林焰总找各种理由推脱,到最后王总也没了耐心,很被迫屈尊降贵似的主动联系于期定了时间。
在这样漫长一周的推拉中,王总终于意识到,林焰和于期之间也就是泛泛之交,不值得他在林焰身上浪费心力,但他一向不计前嫌,所以愿意带上林焰今晚参加这次聚餐。
林焰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怔住了,等他回神,王总已经去开会了。
平心而论,他是很想很想再见于期一面的,当年突如其来的翻脸,十年来的毫无音讯,他还是想要个原因。
只是——
林焰把手中的文件揉了又揉,直到它再也抚不平整。林焰打开微信,点进和王总的对话框:“王总,今晚我家里有事……”
他把措辞改了改了又改,改到终于差不多满意了,手停在发送键许久,最后却关了微信后台。
林焰重新打印了一份刚刚被揉皱的文件,靠在椅子上发呆,却神游到了他和于期刚认识的时候。
高一刚开学时,要各科老师自己拟订课代表。语文老师李静雯鼓励大家主动上台发言,投票竞争语文课代表这一职务。但是迟迟没有人主动报名,最后李静雯老师翻了翻花名册:“叫于期的同学起来一下。”
有个男生站了起来,语文老师笑了:“名字有诗意,还是个小帅哥。你的名字是取自“君子于役,不知其期”这句诗歌吗?”
站着的男生沉默了一会,然后回:“不是,是望子成龙的“期”。”底下一阵哄堂大笑,男生抿了下嘴唇,似乎还想补充点什么,最后缅默进周遭的笑声里。
语文老师没有因为被驳了面子而尴尬,她跟着大家一起笑,笑得很有亲和力:“那我们就请父母望子成龙的于期同学来担任语文课代表好不好?”
没有人能在这样暖洋洋的笑容里说一个“不”字。
林焰就在这时记住了于期。
后来林焰曾无数次想过,如果他拥有于期姓名的解释权,他还是会沿用语文老师的解释——君子于役,不知其期。
君子于役,不知其期?
一叠文件“啪”一下甩在林焰桌上,打断了林焰的悲春伤秋。林焰抬头一看,是王总。
王总交代了几句,转身折回会议室:“看一下这几份文件,按这几份文件做对应的报表,做完给我和苏总看一眼再递交投资部。”他又从会议室拿了笔记本电脑回来,将袖口往上折了折:“就别走了,现在开始做应该能做完,过会八点直接和我去聚餐,这点时间也不够回家一趟。”
林焰只能回复:“我尽量吧王总。”他咬着牙关,尽力不让办公室出现老鼠的吱吱声。
林焰打开抽屉,还有几块士力架。他啃着巧克力饼干,认命地开始做报表,只是泄愤地将键盘敲得震天响。
不调休,也不加工资。
林焰没忍住多敲了几次回车。
王总终于被回车键的巨大威力所震慑,看了眼手表:“七点三十了,走吧下楼。”
林焰跟着王总下了楼,在王总的车前站定。王总瞥了林焰一眼,叹了口气坐进了主驾驶。
林焰上了副驾,在心里倒数“3——2——1”。王总果然开腔了,他闲聊似地:“小林啊——你工作有五年了吧?”
林焰两手交叉放在膝盖上,语气很温和:“三年,刘总。”
“哦,哦,三年啊。”王总语重心长:“还是得有点上进心的,该学的技能学一学,该考的证考一考。比如驾照,是吧?这几个月报个驾照,给驾照考了,没那么难。”
“嗯嗯,好的。”林焰乖巧点头。
“什么咨询师证自己也看着考一考。”王总见他应得这么爽快,扭头看了他一眼。
“嗯嗯。”林焰还是点头。
如果王总凝视的时间稍微久一点,他就会发现林焰的瞳孔涣散着,明显心不在焉的,所有答复不过是身体的机械应答。
等下车以后站在餐厅门口,跟着工作人员往包厢走的时候,林焰才体会到什么叫近乡情怯,他想扭头就走,却又骑虎难下。
好在包厢还没人,林焰在王总旁边坐下。王总“嗤”了一声,嘴里叼着根烟:“年轻人就是沉不住气,总喜欢通过摆架子证明点什么。”
林焰点了点手机,屏幕显示时间——19:50。他点了熄屏,又有点心烦意乱,又把屏幕点开,下拉通知栏,没看到有微信消息。
然后突然意识到他根本不可能收到那条微信消息,因为他没有于期的微信好友。
包厢门突然响动,王总在烟灰缸里熄了烟,施施然站起身,林焰跟着起身,又和进来的男人目光汇聚了。
男人移开目光,伸手和王总的手交握:“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