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从褚国返回农舍时已是深夜,屋内燃着点点烛光。
段瓴推开柴门,首次注意到上面的木匾,上面铁画银钩刻着“菡萏庐”三字。
一日清晨,白匪石练功回来,推开柴扉,视线不由自主朝西屋投去。
断骨的伤好全后,段瓴要了本基础修练法门,还有些干粮,便几乎闭门不出。
他想起今日便是一月之期,正要敲门,“吱呀”一声,房门忽然打开,段瓴惨白的脸出现在门后。
“今日便是最后期限。”
“没忘。”段瓴把手里的蒲团放在院中磨盘上,盘腿坐了上去。
听见声响,太易也从东屋出来,站在白匪石对面的屋檐下。
段瓴闭上双眼,凝神吞吐,灵气化作透玉模样的团子,从山林、草地、古井乃至师徒二人身上逸出,尽数往她穴窍中钻。然因天谴重伤,灵气被挡在体表,迟迟难以进入拥塞的筋脉。
一炷香后仍无进展,还没睁眼,便听白匪石说:“若今日不能引气入体,便自己剑解了罢。”
事已至此,段瓴心一横,催动功法。
“不出所料,她连引气入体也做不到。”白匪石传音道。
“且再看看。”太易回。
段瓴忽然皱起眉头,涨红了脸,嘴角流出一丝血来。
片刻后,印堂前寸步难进的灵气竟然缓缓地渗入,直接进到了灵台所在的泥丸宫。
白匪石难以置信:“怎么可能!”
“她的筋脉!”
只见微小的血珠渗透血脉,朝筋脉中流去,它们并非孤军奋战,而是结成赤红的大军,在段瓴的指挥下于筋脉中横冲直撞,竟生生剿得淤塞溃不成军,仅仅一炷香时间,许多拥塞较轻的筋脉已被疏通,灵气在其中顺畅飞奔。
太易抚掌惊叹:“引血气为兵,冲关破塞!此乃兵燹之道!天才!”
白匪石挑眉,万分不屑,却还是出声提醒段瓴:“两脉交混,当心走火入魔。”
段瓴操纵血液缓缓回到血脉中,这才睁眼,向太易一拱手:“道人谬赞,段瓴实不敢当。”
白匪石一愣,很快恢复神态——她既可以运气,必然能听见二人未加禁制的传音。
“并非过誉,段小友,用此险招疏通筋脉的人,千百年来,你是头一个。”
“既如此,”段瓴从磨盘跳下,走到太易跟前,郑重道,“求道人收我为徒。”
言罢,她跪下,深深叩拜。
太易怔住,忙给白匪石传音:“不是拜你吗?”
“若我拜白公子为师,他未必真心教我;拜道人就不同,师命难违……”她竟就这样大剌剌将心里的算计宣之于口了。
原来她打的这个算盘,白匪石翻了个白眼,忽觉有些头痛。
太易一拍脑门,笑道:“不仅胆大,还聪慧机敏。你这个徒弟,我收了!”
“拜谢师父!”段瓴拔高嗓门,又死死磕了几个头。
起身后,太易递来一把破旧柴刀,段瓴双手接下,却奇怪了神色。
白匪石唤出截云剑,向其一刺,火花四溅后,铁锈簌簌落下,露出了柴刀原本的模样。
一把短剑映入眼帘,只见其长二尺宽二指,通身赤红,剑脊处嵌着几颗颜色各异的宝石,由血槽连成了一幅星象图。
“此剑名唤‘刈楚’,是师父的佩剑。”
短剑顿有千斤重,段瓴托起它:“师父的剑,徒弟不配役使。”
“我弃剑已久,若你不用,那它只能拿来砍柴,”太易说话间,已到了院外,拿着鱼竿似乎要去野钓,“小石头,带师妹去那个地方吧。”
朝着离去的背影,段瓴深深一拜。
***
飞行一盏茶后,出现一处断崖,硬生生将连绵的山脉砍断。
断崖几乎与地面垂直,好似由一把浑天巨剑劈砍而成;其上焦黑怪石遍布,偶有枯木一两枝自石缝钻出,与山脊上的草木葳蕤截然不同,取而代之是一派萧瑟景色。
巨龙断首,阳气湮灭;地气受阻,生机断绝。
段瓴一见这种地势,心下不禁惕然。
这就是秦莲衣遭受天谴之处?
极凶之地!
一洞口出现在石缝中,洞中布有血禁,段瓴从白匪石处讨了些新奇玩意儿,独自钻了进去。
数步后已是漆黑一片,甬道逼仄嶙峋,很快划破了她的衣裳。
约莫一炷香后,前方豁然开朗,复行半柱香,一座巨大的石窟映入眼帘,穹顶高悬似覆盆,地面平整方如棋盘。
血腥味扑面而来,整个石窟都用鲜血画满了诡异的符文!
手中灯叶燃尽,周遭陷入黑暗,段瓴搓亮另一片,却有一道寒光闪过。
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