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见你
    时光像被抽打的陀螺,飞旋着进入了学期末。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着疲惫与期盼的焦灼气息。幼儿园期末的琐事如同盛夏疯长的藤蔓,缠绕着每一位老师。评估报告、成长档案、期末总结、家长会材料……办公桌上的文件堆叠得摇摇欲坠。

    慕浅和苏晴虽然同在一个教育集团,甚至办公楼都相邻,但这段时间却忙得像隔着时区。偶尔在走廊擦肩而过,微信聊天框里的最后一条信息,还停留在三天前苏晴发来的一个“即将猝死”的表情包。

    好不容易熬到了期末工作的尾声,孩子们正式开始了暑假。压抑已久的期待终于破土而出。慕浅和苏晴几乎是马不停蹄,第一时间就拖着恩齐和豆豆去出入境管理局补拍了照片,正式递交了签证的申请。

    憧憬中的旅行似乎触手可及。慕浅开始趁着零碎时间,悄悄浏览旅行攻略,往购物车里添加防晒霜和小裙子。周末,她终于拿出尘封的行李箱,开始慢条斯理地整理。恩齐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她身后,把自己的小恐龙泳裤、沙滩鞋一样样郑重地放进妈妈指定的角落,每放一件,都要认真地问:“妈妈,这个带去了可以用吗?”

    空气中弥漫着轻快的、充满希望的因子。

    然而就在慕浅刚把恩齐的几件小T恤叠好时,放在床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炸响,屏幕上跳跃着“苏晴”的名字。通常这个时间,她们只会微信联系,突如其来的电话让慕浅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赶紧接起,电话那头传来苏晴强作镇定却依旧带着颤音的声音:“浅浅……豆豆……豆豆手被别的小朋友不小心用门夹了,我们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

    慕浅的心一下子沉到了谷底。她一边急切地询问着豆豆的情况,一边脑子里已经飞快地开始盘算。她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机立断地对电话那头说:“你别慌,好好照顾豆豆,其他的别管,机票酒店我来处理。”

    挂了电话,慕浅看着地上摊开的行李箱,和里面那些承载着期待的衣物,心也一下子坠入了谷底。她默默拿起手机,开始操作退票手续。每点击一次“确认退款”,心里那点期待的光就黯淡一分。

    恩齐敏锐地察觉到了气氛的变化,他凑过来,小声问:“妈妈,我们不去看大海了吗?”

    慕浅把他搂进怀里,尽量用平静的语气解释:“豆豆哥哥受伤了,苏晴阿姨要照顾他,我们不能自己去玩了。等豆豆哥哥好了,我们再去,好吗?”

    恩齐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长长的睫毛垂着,满是失落。但他是个善良的孩子,沉默了几秒,抬起头,眼圈有点红,却懂事地说:“嗯……豆豆哥哥疼,我们不能去玩了。妈妈,我们明天去看看豆豆哥哥好不好?我把我的奥特曼带给他。”

    儿子的话像暖流,熨帖着慕浅同样失落的心。她亲了亲儿子的额头:“好,恩齐真棒。”

    这一晚,慕浅睡得并不踏实。梦里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碧海蓝天,一会儿是医院白色的墙壁。她为豆豆担心,也为这猝然中断的旅程感到深深的遗憾。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一阵执着而急促的手机铃声惊醒。迷迷糊糊摸过手机,屏幕在黑暗中发出刺眼的光,显示着“苏晴”,时间已是凌晨一点多。

    慕浅一个激灵,瞬间完全清醒,心脏狂跳起来——这么晚来电,是有什么突发情况吗?她猛地坐起身,手指有些发抖地划开接听键,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和紧张:“喂?苏晴,怎么了?豆豆没事吧?”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苏晴如释重负、甚至带着点亢奋的声音:“慕浅!快!理行李!别睡了!”

    “啊?”慕浅完全懵了,以为自己还在梦里。

    “豆豆没事了!”苏晴语速飞快地解释,“拍了片子,就是指甲盖下面有点淤血,软组织有一点磋伤了,医生给包扎固定好了,说小孩子恢复快,让注意别碰水别磕着。我看根本不影响他出去玩!我们照旧去!赶紧的,收拾东西!还能赶上明天的飞机!”

    这峰回路转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慕浅心里掀起了巨浪。她愣了好几秒,才消化完这巨大的转折,一时间哭笑不得,对着电话那头笑骂道:“苏晴你是不是有病!大半夜的吓死我了!孩子都这样了还往外跑?”

    “哎呀,医生都说没问题了!在家他也是淘气,出去我看着还更放心呢!别啰嗦了,快点!我这边也刚开始收拾呢!”苏晴在那边催促着,背景音里还能听到豆豆精神十足地在问“妈妈我们是不是要坐大飞机了”。

    挂了电话,慕浅坐在床上,心脏还在砰砰直跳。黑暗中,她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种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包裹了她。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板上,重新打开了房间里明亮的顶灯。

    那只被冷落了半晚上的行李箱,再次被摊开。她手脚麻利地行动起来,之前记下的清单在脑海中清晰浮现,动作比白天时更多了几分迫不及待的利落。原本沉寂的房间,因为这份深夜的忙碌,重新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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