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卑
    自从生了恩齐,慕浅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块被过度开垦后又遭遗弃的土地,再也回不到从前的丰饶与紧致。难得的熬夜需要用几天的时间来恢复,曾经引以为傲的、不到一百斤的轻盈体态,如今固执地卡在了一百二十斤的关口,任凭她如何努力,那数字就像焊死在秤盘上,纹丝不动。

    产后的这一年,是她与体重艰苦卓绝的“拉锯战”。衣柜里那些S码、M码的连衣裙、牛仔裤,成了她不敢轻易触碰的“过去式”,被束之高阁,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灰尘。老妈叫她把那些好看的“旧衣服”都扔了,她每次看了许久以后又默默的放回了衣柜最底层,然后告诉自己“等瘦下来了,可以穿的!”

    可是这个等,等了一年又一年的!

    持续的挫败感,像细密的尘埃,一点点堆积,最终让她选择了“自暴自弃”。她不再热衷于逛街,开始回避镜头,不再研究口红色号,不再关注时尚资讯。每天怎么舒适怎么来,宽大的T恤、运动裤成了她的标配,素面朝天,扎一个最简单的马尾。她用一个看似坚硬的、不在乎的外壳,包裹住了内心深处那份因身材走样而滋生的自卑与无奈。

    这天午后,慕浅被园长请到了办公室。园长是位很有气质的中年女性,慕浅时长觉得她很漂亮。园长妈妈语气温和,先是肯定了她近期的工作,尤其是公开课的成功。然后,话锋委婉地一转:“慕老师啊,你的专业能力我们大家都是非常认可的。不过呢,我们作为幼儿教师,面对的是孩子和家长,个人的精神面貌和形象,其实也是一种无声的教育。”

    慕浅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连连点头:“园长您说的是,我明白了,我会注意的。”

    然而,一走出办公室,她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心里那股憋屈劲儿,像沸腾的水泡,咕嘟咕嘟往上冒。我是来上班带娃的,又不是来参加选美走秀的。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对付几十个精力旺盛的小魔王,能保持衣服干净、头发不乱就已经是胜利了,哪还有闲心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种混合着委屈、不甘和一丝自我厌弃的情绪,在她心里盘旋。

    当天晚上,和家里请示过后,慕浅还是灰溜溜地拉上了苏晴,走进了市中心一家大型购物商场。她需要一个外援,也需要有人给她一点直面现实的勇气。

    商场里灯火通明,冷气开得很足。琳琅满目的商品在精致的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她俩一件件的摸过去,一件件的看过去。时不时的交流着哪件好看。等到真的看到自己心仪的款式后,慕浅却没有勇气走到试衣间面对自己的身材。最终,他们依旧两手空空的离开了。

    站在中庭空旷处,头顶是巨大的玻璃穹顶,映照着城市的夜景。周围是熙熙攘攘、光鲜亮丽的人群。她望着不远处一家店铺外墙上巨大的、光洁如镜的广告牌,里面映出她模糊的身影——穿着毫无特色的宽大衣服,素面朝天,神情疲惫而黯淡。而她的边上,苏晴高挑的身材更加衬托出了慕浅的丑陋。

    “活该我离婚,这样的身材谁看了不恶心呀?”

    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对现状的厌倦,像潮水般将她淹没。她的生活,似乎也像这停滞不前的体重一样,陷入了一潭死水。她转过头,看向身旁一直默默陪伴的苏晴,眼神里充满了迷茫和自我放弃的颓丧,声音轻得像一阵耳语:

    “苏晴,我觉得……我好像没救了。”她顿了顿,一个荒谬又带着点破罐子破摔意味的念头冒了出来,“要不……我去M国整容吧?拉个双眼皮,垫个鼻子,顺便下巴也削一下?”

    “得了吧你,少有这种念头!”

    “咋滴,怕我整的太美丽了?”

    “不是,我是怕你万一搞毁了咋办。”

    “听说整容技术超厉害,扔个照片能给你整成一毛一样的”

    看着慕浅喋喋不休的模样,苏晴一巴掌拍在了慕浅宽厚的富贵包上,没好气的说道:“你先把背挺起来再说!我陪你运动吧。”

    周末的清晨,空气中还带着夜露的湿润。慕浅被苏晴准时的电话叫醒,两人带着睡眼惺忪却莫名兴奋的恩齐和豆豆,驱车前往市郊那座不算太高、以步道平缓适合亲子行走闻名的小山。

    “先说好,爬到哪算哪,不行就撤。”慕浅系好运动鞋带,预先给自己留好退路。她看着眼前蜿蜒向上的石阶,心里已经开始打鼓。

    苏晴递给她一瓶水,笑道:“放心,咱们是来吸氧的,不是来玩命的。主要是让这两个小崽子消耗一下无穷的精力。”

    恩齐和豆豆早已像脱缰的小马驹,沿着石阶噔噔噔地往上冲,清脆的笑声在山林间回荡。最初的十几分钟,慕浅还能跟上节奏,甚至有余力欣赏路边不知名的野花。但很快,坡度渐陡,她的呼吸开始加重,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小腿肌肉也开始发出抗议。

    “不行了……歇……必须歇会儿……”她扶着腰,在一处稍微平坦的拐角停下,大口喘着气。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晴也微微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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