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堇明觉得就算是近来发生种种怪异事件,但他依旧不认为这只猫和初阳的失踪有什么直接关联。
程今的话,那些相似的小习惯,或许都只是巧合。
他黎堇明,只相信逻辑和证据,而非怪力乱神。
但,他无法否认,在初阳消失后这片巨大的空虚中,是突如其来的小黑,笨拙地填补了一些他不敢承认的空洞。
黎堇明觉得,自己现在很需要它。
应该不是作为谁的替身,而是作为此刻,唯一能驱散这片冰冷孤独的温暖。
黎堇明突然被这思想搅的有些许狼狈,但他却又无法抗拒。
这么久了,他依旧没有找到初阳,甚至线索全无。是怀里这团黑乎乎的小东西,让他感觉到自己或许……并不是完全孤身一人。
同一时刻,这团黑乎乎的初阳依偎着那片熟悉的温暖,一团乱麻的心里也同样思绪翻涌。他能感觉到黎堇明态度的软化,能感受到那份日益加深的依赖。
这,让他那颗因“麻烦”二字而冰冷的心,又重新燃起一丝微弱的、不敢宣之于口的希望。
初阳悄悄的想:也许……也许自己还有机会。
不管是作为“初阳”,还是作为“小黑”,一点点,重新靠近他。
第二天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精准地打在黎堇明脸上。黎堇明皱着眉睁开了眼,第一个感觉却是——麻了。
他的整条右臂像是被无数细小的针扎着,窜过一阵阵电流。
黎堇明僵硬的偏过头,只见罪魁祸首正心安理得地枕着他的上臂,蜷成一个完美的黑色毛球,睡得胡须都微微颤动,那叫一个香甜安稳。
黎堇明尝试着想把手臂抽出来,刚一动,那小煤球就不满地“呜噜”一声,爪子无意识地收紧,勾住了他的睡衣袖子。
“……”黎堇明无奈地看着天花板,他开始认真思考把这小东西丢出去的可行性。三秒后,便认命地放弃了这个念头,主要是胳膊实在麻得厉害,剧烈动作怕不是要体验一把万蚁噬心。
最终,他也只数据用还能动的左手,不太熟练地戳了戳初阳的脑门。
“喂,起床了小黑。”
初阳在美梦里正啃着一条巨大的、黎堇明亲手烤的鱼干,被这么一戳,不满地甩了甩脑袋,眼睛都没睁,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咕噜”声。
黎堇明被它这反应气笑了:“占了我的床,枕麻了我的手,你还有脾气了?”
也许是“麻了的手”这个词触动了初阳某根敏感的神经,他终于勉强睁开一条眼缝,蓝色的瞳孔在晨光下像剔透的玻璃珠。他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伸了个极其标准的猫式懒腰,每一根黑色的毛都仿佛在舒展,然后才慢悠悠地挪开了尊臀。
黎堇明见状立刻抽回手臂,倒吸了一口凉气,感受着血液回流带来的酸爽。
初阳蹲坐在一旁,歪着头看他龇牙咧嘴地活动手臂,心里有点小小的得意,又有点心虚,谁知道昨晚自己就这样趴着睡着了……
初阳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做点什么弥补一下黎堇明,于是,他跳下床,迈着自认为优雅的步子,走到房门口,然后用爪子“啪啪”地拍门,回头冲黎堇明叫:“喵呜!”(快起来!我给你揉揉?)
这举动落在黎堇明眼里,便只感觉是在理直气壮的讨食吃。他莫名想起了初阳,以前周末想赖床又饿得不行时,也会这样跑过来扒拉他床头,嘴里嘟囔着“堇明哥,饿……”。
这既视感太强了,让他晃神了一瞬。
黎堇明赶紧甩了甩头,想驱散那点莫名其妙的联想。他最终只能认命地起床,走到门口,低头看着蹲坐得笔直,尾巴尖期待地轻轻晃动的小黑猫,故意板起脸:“下次再拿我胳膊当枕头,扣你小鱼干。”
初阳:“喵?!”(?什么小鱼干?你敢!)
来到厨房,黎堇明习惯性地想给自己弄杯黑咖啡,再煎个蛋。当他看到那可怜的、孤零零的猫罐头时,动作顿住了。
他回头,小黑正端坐在厨房正中央,像个监督员,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手里的动作。
黎堇明沉默地从冰箱里拿出鸡蛋,又沉默地拿出面包和牛奶。
初阳的尾巴摇得更欢快了。
当黎堇明把面包边放在初阳专属的小碟子里,又把煎得金黄的鸡蛋分了一小块给他时,初阳简直想高歌一曲,嗯……如果他还能唱的话。
初阳饿了许久便迫不及待地凑过去,吃得头都不抬。
黎堇明看着他那狼吞虎咽的劲儿,端着咖啡杯靠在料理台上,慢悠悠地说:“你说,我是不是世界上最好的饲主?”黎堇明顿了一下,又想起了初阳,便鬼使神差的说道:“某人以前可没这待遇,顶多给他煮个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