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那点委屈和醋意,忽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下,泄了大半。
初阳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能抵挡住布丁的诱惑,以及……这难得的带着点妥协意味的温柔。
他慢慢地转过身,小心翼翼地低下头,就着黎堇明的手,舔舐起那勺布丁。甜丝丝的味道瞬间在舌尖化开,似乎也稍稍抚平了心底那份跨越了形态和时间的酸涩。
初阳突然觉得那时的他,以为自己的心思隐藏得很好,像个蹩脚的侦探,搜集着一切黎堇明可能属于别人的“罪证”,然后独自消化那些无处安放的醋意和恐慌。
他甚至在那之后偷偷记下了那个和黎堇明视频的“学生会同事”的名字,在搜索引擎和社交网络上反复查找,像做贼一样,只为了确认对方是否真的“构不成威胁”。
现在想来,真是傻得可以。
黎堇明看不到小黑的心思,他看着小黑小口小口吃着,尾巴尖终于不再烦躁地甩动,而是轻轻卷了起来,显示心情好转。
他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看来……无论是人还是猫,哄好的方式,都差不多。
此情此景黎堇明突然就想到了曾经那个说着“看你们秀恩爱多伤心”的少年,如今却不知道他在哪里,刚刚明媚的心又沉了下去。
面前这小心翼翼的姿态,与记忆中那个放下水果盘后、眼神躲闪却又忍不住偷瞄他的少年,微妙地重合。
他记得那天晚上,初阳没有再出来晃悠,但他房间的灯亮到了很晚。当时黎堇明只当是高中生课业繁重,并未深思。
现在,看着腿上这只因为一勺布丁就暂时收敛了爪子,显得格外温顺的小东西,一个被他忽略已久的细节,忽然清晰地浮现在脑海。
好像那次“视频通话事件”过后没多久,他回到学校处理一些事情时,偶然在学生会办公室门口听到,那个和他通话的女生正和闺蜜抱怨:
“黎堇明也太难接近了,我借口讨论策划跟他聊了那么多次,就想约他周末去看个画展,结果你猜他怎么回?”
“怎么回?”
“他居然说,‘不了,家里小孩周末回来,得回去看看。’ 气死我了,他哪来的小孩?这分明就是借口!”
当时的黎堇明并未在意,只觉得是推脱之词。此刻,这个被尘封的片段骤然变得清晰无比——“家里小孩”。
他口中的“小孩”,除了初阳,还能有谁?
这个认知让黎堇明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泛起一阵迟来的酸软。原来在那么早的时候,在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时候,初阳就已经成为了他下意识里,用来隔绝外界、划定安全距离的理由。
而他,却对此浑然不觉,甚至可能……曾用冷漠回应过那份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看着腿上这只小口舔着布丁、对过往一无所知的小黑猫,目光再次变得深沉而复杂,一种混合着愧疚与明悟的情绪,悄然在心底蔓延开来。
他忽然觉得口中残留的布丁甜味,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苦涩。
“小孩……”他无意识地低声重复着这个词,指尖无意识地缠绕着小黑猫后颈柔软的皮毛。那里是猫咪被母猫叼起时不会感到疼痛的地方,也是黎堇明以前总爱偷偷触碰、觉得手感奇佳的区域。
初阳正专心致志地对付着第二勺布丁,感受到后颈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触碰,喉咙里的咕噜声不自觉地变得更响亮了,整只猫都放松地瘫软在黎堇明的腿上,像一滩融化的黑色奶冻。
这副全然信赖、舒适惬意的模样,让黎堇明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却也更加刺痛。
这样的小黑让他想起来,初阳刚住进来那一年,有次发烧,夜里睡得不安稳,他进去查看时,初阳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攥住了他的衣角,嘴里含糊地嘟囔着什么。他俯下身去听,才听清那是带着哭腔的“别丢下我……”
那时他只当是少年被抛弃流浪,又生病脆弱,便轻轻掰开他的手,替他掖好被角便离开了。
在黎堇明陷入回忆时,门铃响了。
黎堇明微微蹙眉,这个时间应该很少有人来访,今天却一个接着一个。他起身走到玄关,透过猫眼看到一个穿着浅灰色西装、气质温文尔雅的男人站在门外,手里提着一个小型医疗箱。
是程今他的私人医生兼多年好友。
“程今?你怎么来了?”黎堇明打开门,有些意外。
“正好在附近出诊,顺路过来看看你。”程今笑着走进来,“你上次不是说胃不太舒服?我给你带了些新到的胃药,副作用会小一些。”他将药箱放在玄关柜上,动作自然地弯腰准备换鞋。
就在这时,程今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