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阳：“喵！喵呜！”（对不起）

    黎堇明看它这样子，只当他是还在生气。气鼓鼓、仿佛在指责他，莫名觉得有些好笑。

    这小东西，护主护得还挺理直气壮。他伸手想把它捞起来，初阳却别扭地一扭身子，躲开了，跳到旁边的沙发上，用屁股对着他，不敢回头看他。

    落在黎堇明眼里，却是一副“我生气了，需要哄”的模样，这幅模样像一根柔软的羽毛，轻轻搔刮了一下黎堇明记忆中某个被遗忘的角落。

    很久以前，也有个人，曾因为他和别的异性走得近，而露出过类似的神情。只不过不是这样毛茸茸的形态，而是……

    那是初阳高二那年，黎堇明大三的某个周末。黎堇明难得回家，却被初阳发现，他总在固定时间和一个女生视频通话，一聊就是很久，嘴角偶尔还会带上一点极淡的笑意。

    这样的情况对当时满心满眼都是黎堇明的初阳来说，无异于晴天霹雳。

    但初阳不敢明着问，只能像个幽魂一样，在黎堇明房间门口不停徘徊，或者假装去给黎堇明倒水，一趟趟地从他虚掩的房门前经过，竖着耳朵偷听里面的动静。

    虽然大部分时间只能听到黎堇明简洁的“嗯”、“好”、“数据发我”，但初阳还是避免不了的在意。

    终于，在一次黎堇明结束视频后，初阳端着一盘故意切得奇形怪状的水果，磨磨蹭蹭地走进他房间。

    “堇明哥，吃水果。”他把盘子往书桌上一放，眼睛却是偷偷往还亮着的电脑屏幕上瞟。

    “放那儿吧。”黎堇明头也没抬，手指在键盘上敲击着，显然还在处理刚才讨论的内容。

    初阳看着黎堇明这样，心里更不是滋味了。他憋了半天，只得没话找话：“刚才……那个女生是你同学啊？声音挺好听的。”语气里的酸味，仿佛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

    黎堇明听到这里，终于从屏幕前抬起头，看了初阳一眼，没什么表情：“嗯，学生会同事，讨论活动策划。”

    “哦……同事啊。”初阳拖长了语调，拿起一块歪歪扭扭的苹果，咬得咔嚓响，像是在嚼某个假想敌的骨头，“我看你们聊得挺开心的，还以为是你女朋友呢。”

    初阳刚说完就愣住了，他有些后悔了，这话也太明显了！

    黎堇明敲键盘的手顿了顿，侧过头，深邃的目光落在初阳强装镇定却掩不住紧张的脸上，看了他几秒，直看得初阳头皮发麻，才淡淡开口：“不是。你作业写完了？”

    又是这样！轻描淡写地转移话题！

    初阳一股委屈涌上心头，他把剩下的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声音闷闷的：“快了。”他走到门口，又忍不住回头，用一种状似开玩笑、实则心在滴血的语气说：

    “堇明哥，你要是谈恋爱了，记得提前告诉我一声啊。”

    黎堇明挑眉：“告诉你干什么？”

    初阳靠在门框上，装作无事发生的样子，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半真半假地说：“我好提前找地方搬家啊，不然天天看你们秀恩爱，多伤心。”

    初阳说完，也不敢看黎堇明的反应，飞快地溜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把脸埋进膝盖里，感觉自己心里酸涩得直冒泡。

    那时候，初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只能用这种笨拙的，近乎撒娇抱怨的方式，来宣泄那快要满溢出来的，见不得光的暗恋。

    黎堇明看着沙发上那个用屁股对着他的黑色的毛茸茸背影，恍惚间，这背影似乎与记忆中那个靠在门框上说着“多伤心”的倔强少年身影重叠了起来。

    都是一样的孩子气，一样的……在意。

    他心里蓦地一软。

    黎堇明突然发现，原来，有些情绪，即使换了个形态，也依旧会本能地流露出来。

    他走到沙发边，没有再试图强行抱起小黑，而是拿起那个被初阳“嫌弃”过的，边缘微焦的布丁，用勺子挖了最中心、最嫩滑的一小块，再次递到了小黑的嘴边。

    这一次，黎堇明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

    “行了，小黑，别气了。这里只有你和我，没有别人。”

    “甜品也只有这个布丁，没有其它的品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