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北的思念
    堂内灯光亮起,一切鲜亮的、普通的,势在必得的、躲躲藏藏的,都暴露其下。不少人注意到门口的动静,并开始打量起门口出现的怪异人物。

    毕竟白晓辉这样打扮的人,拖着磨损严重的行李箱进入,实在与富丽堂皇、奢靡精贵的宴会严重格格不入。

    什么样的人会被叶天明邀请来参加宴会?想也不可能如此寒酸吧?

    尹北望着门口那个身影,目光像激光射线般上下扫过。

    在监控里看到的人与现实中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别无两样,甚至看起来更瘦了。分明是个已经二七岁的男人,瘦得却和刚发育的高中生别无二样,怪异地钻进大人空荡荡的衣服里,让人不禁怀疑其真实年龄。

    尹北看着他变长的头发和遮掩的刘海,三年过去,除了头发长短和体重外他似乎什么都没变,依旧戴着那副丑到不行的黑框眼镜,行为处事呆板到发蠢。鼓起勇气昂首找人的时候像被遗弃的流浪狗,很怕被谁注意,又生怕谁没注意到他。

    尹北突然很难形容这一瞬间的感觉。

    他心中想的是,我在这啊,快点到我身边!想抱抱他,亲亲他,问老婆为什么瘦了这么多?离开自己是不是没有好好吃饭?是不是没有好好睡觉?是不是还在为了钱而烦恼?没有主人的笨蛋小狗到底怎么办?

    他心口是酸的,情绪充盈到像膨胀到再多一点就会炸开的气球。他想告诉白晓辉,其实你背叛我的时候我好生气,你离开我的时候我的心脏疼得快死掉了。

    白晓辉,吵架不可怕,犯错不可怕,可怕的是你说要分手。你说要永远离开我。

    那是真正濒临死亡的痛苦。

    白晓辉的消失不是石子扔入大海,而是一场持久的风暴引起接连不断的海啸。尹北的生活被搅得天翻地覆、永无安宁,他在梦里期盼一个人的降临,在愣神时回忆起与那个人的曾经。

    从初见到相爱,每一个细节的白晓辉都足够可爱,傻得令人心情愉悦。

    尹北把爱白晓辉这件事做得习以为常,所以骨肉分离时先是疼,后是空缺。他发觉身子开始漏气,像瘪下去的气球,怎么也修不好。

    现在,尹北眼睛变得有点红。海啸停止了,但他什么也不能说,因为是白晓辉亲手推开的自己,他不能上赶着热脸贴人家冷屁股。

    他实在委屈,勉强收拾好所有情绪,一动不动地坐在原位上。

    在尹北无声催促下,白晓辉开始走动,那被拉在身后,已经风化到缺油的轮子在柔软地毯上滚动,即便如此,仍然发出老旧零件碰撞的刺耳响动。

    敏感的他察觉到投在尹北和叶天明身上的目光一点一点汇聚到他身上,嘲弄的、鄙夷的、好奇的、嫌弃的,像针般将他扎得浑身发疼。白晓辉本来就抬不起来的头低得更低,耳边传来窃窃私语,或虚假或真实的揣测使白晓辉脸颊涨红,蓬松头发里露出的耳尖红到滴血。

    太尴尬了。

    不仅迟到,还以这种方式登场,他真想找个地洞现场钻进去。

    可惜,难忘今宵的场所在建造方面做得近乎完美,老板每年都会派人进行定时的检查维修,一旦出现破损立马修缮,并不存在白晓辉幻想中足以藏人的洞。

    煎熬之下,白晓辉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一分钟也被拉长到有一个世纪,直到尹北轻轻地喊了一声:“白晓辉。”他才停下脚步。

    白晓辉像只开了自动寻路的机器人,精准地站到了尹北面前。

    他看到踩在灰色地毯上尹北锃亮的皮鞋和挺括的西装裤,其上露出穿着透肉真丝袜的脚踝,性感无比。

    尹北念他名字的时候,像把每个音都含在嘴里咬过一遍,有点狠,有点沙哑,有点隐秘的爱欲,像是期待着什么。这种熟稔的语气,像极了从前……尤其是在床上的时候,白晓辉的记忆不合时宜地蹦出来提醒,他们曾经共同演绎过的残忍、粗暴、充满掌控的粉红片段。

    白晓辉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抖,视线始终抬不起来,他在逃避,不敢直视尹北。

    尹北踹了一脚叶天明,示意他赶紧滚。

    叶天明翻了个大白眼谴责兄弟的见色忘友,随后起身坐到了对面。

    尹北身边的位置蓦地空出来——这是整个大堂最靠近尹北的座位。

    见白晓辉迟迟没有动作,尹北腿微微一动,翘起二郎腿的鞋尖勾上白晓辉的裤脚。

    边上终于因二人好似熟稔的模样恍然大悟。

    “哎,这不就是……尹少那男朋友吗?”

    “听说分手了,原来还在一起?”

    “那叫分手吗?那叫给生活加点料!”

    “患难见真情,尹家一出事这姓白的巴不得赶紧跑,图名利罢了!”

    “也不知道尹公子是不是眼睛瞎了,竟然对这样一个普通的男人感兴趣,难道是被下蛊了不成?”

    哪壶不开提哪壶,白晓辉生怕尹北记起自己三年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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