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您了。”
出了锦绣坊的门,林怀州立刻亲信将春鸢护送回去,摊上人命官司的人难免行为偏激,若是带着春鸢行事会不大方便。
西榆林巷不如城东繁华,透着股市井的烟火气。玲珑阁的铺面果然不大,陈设也有些旧,但却收拾得干干净净。柜台后站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面相憨厚,正低头打着算盘。
见有客人进来,他连忙迎上:“这位娘子,想看点什么?我们这儿鞋袜、绣品都有”
林怀州没有多言,直接打开青布包袱,露出了那只红绣鞋。
那掌柜一看这鞋,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也透着慌乱,话也磕巴起来:“这,这鞋你们从何处得来?”
“掌柜的认得此鞋?”林怀州目光平静地看着他。
“不,不认得。”掌柜连忙摆手,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内间瞟了一眼,“我们这小店,哪做得出这么好的鞋”
林怀州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也不逼问,只将绣鞋翻转,指着鞋底那独特的收针处,慢条斯理地说:“贵店的何老师傅,当年这手回旋收针的绝活,京州可是独一份。这鞋,纵然不是掌柜的你亲手所做,但这底子,这收针的习惯,总归是玲珑阁的没错吧?”
掌柜的额角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嘴唇嗫嚅着,说不出话来。
就在这时,内间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穿着还算华贵的人从里头出来,似乎正要告辞。他看到柜台上的红绣鞋时也是一愣,随即对掌柜的使了个眼色,匆匆离去。
林怀州瞥了那管家背影一眼,心中疑窦更深。他不再绕圈子,从怀中取出大理寺的腰牌,往柜台上一放,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大理寺查案。这双鞋牵扯一条人命。掌柜的,你若知情不报,便是同罪。”
木质腰牌上大理寺三个篆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那掌柜浑身一颤,脸色瞬间煞白。他腿一软,差点瘫坐在地,带着哭腔道:“官,官人饶命!小的说,小的都说!”
他扶着柜台,喘了好几口粗气,才颤巍巍地道:“这鞋是,是约莫半月前,一位姑娘来定的。说是给她家小姐定做的。要求很是苛刻,尺寸一分不能差,还指定要用最好的杭缎和赤金线。小的看她们出价大方,就,就接了这活。”
“姑娘?长什么样?可知道是哪家的?”林怀州追问。
“她没说。”掌柜的回忆着,“那姑娘年纪不大,十六七岁的样子,圆脸,眼睛挺大,说话有点口音。”
“尺寸呢?你这里可有留存?”林怀州捕捉到关键。
“有有有!”掌柜的如同抓到救命稻草,连忙从柜台下翻出一个旧本子,飞快地翻找着,“在这儿!您看,脚长五寸一分,这尺寸,算是偏小的了。”
“那姑娘,可曾留下姓名?”林怀州紧盯着掌柜。
掌柜的苦着脸摇头:“没有,真的没有。那姑娘口风紧得很,只催着要快,多给银钱都行。我也问过,鞋做成了送到何处,她说她自会遣人来取。”
林怀州瞧着掌柜的样子也不像说话,他仔细收好那张记录尺寸的纸,又询问了那丫鬟更详细的体貌特征和口音特点。
正准备离开时,手下周蔚从门外快步走入,低声道:“大人,方才从内间出去那人,我们跟了一段,看他进了王记绸缎庄的后门。”
王记绸缎庄?林怀州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