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录。”程斐然给她调了几下,让电平稳定在-15,靠在墙边,眯着眼看她,眼里不掩饰的好奇。
“要我出去吗?”
“没关系,我不介意。”余年说。
她低头,从口袋掏出一张纸打开。纸折了好几道,边角卷了,上面的字排版整齐有序,像歌词又像诗,程斐然就这么歪着头看她。
余年按下录制键,红灯亮起。
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散开,因为带着一点紧绷,显得有些涩。
“……我还是会想起,”
“楼道的感应灯、经过时掉的笔,”
“还有夏日的午后里,”
“交握潮湿的手心。”
“一切像隔着时间薄膜一样模糊,”
“却又清晰得能听见呼吸。”
“……”
“风穿过走廊的时候,”余年轻轻地念,
“会不会替我告诉你——”
“xxxx。”
像是羽毛拂过耳边,程斐然揉了揉发痒的耳朵,不小心漏掉了最后一句。
几句念完,余年停下,按了停止。
“怎么样?”她问。
程斐然点了下头:“挺怪的。”
“怪?”
“怪好听的。”
余年愣了下,别过脸笑了一下。
“这叫什么朗诵,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念情书呢。”程斐然满眼含笑,“你的声音真好听。”
“确实是情书,”余年礼貌道谢,把纸折好放回裤子口袋里,“这是我妈妈18岁写的情书,后天是她生日,我想给她一个惊喜。”
程斐然没想到是这个用途,有些意外地点了下头,说:“真好,你妈妈一定很高兴。”
“最后一句你声音太小了,我没听清,是什么?”
“很好猜吧,”余年轻轻地低声又说了一遍,“‘我.喜.欢.你。’”
她的嗓音清润,音色圆柔,像静水流深,泠泠然却又带一丝缱绻。仿佛毛茸茸的羽毛钻进耳朵里,听得程斐然心里发痒,脸上发热,呐呐张了张嘴,一时没接话。
余年说:“今天谢谢你。”
程斐然清咳一声站直身子,敲了敲电脑,“小事,把sd卡拔出来拿上来拷一下就行,文件都在根目录。”
余年去拷音频,程斐然收设备,顺便整理乱糟糟的桌面,过一会儿,她问余年:“你要不要来广播站?你声音条件挺好的。普通话考过了没?”
“二乙。”
“一看你就没背熟西红柿炒鸡蛋的一百种做法。”程斐然说。
“我就随便问问,我们不看那玩意,来不来?广播站平时很闲的,除了校庆运动会忙点,一月排不了几次班。就当过来社交交朋友了,大家人都挺好,放假也约着玩,也很欢迎新朋友——刚才送钥匙的那个凶巴巴的不是我们广播站的,你不用担心。”
“怎么样,考虑考虑呗。”
“嗯,好。”余年把文件拖到回收站,弹出自己u盘,给电脑关机,“我会好好考虑的,谢谢你。”
“一定要好好考虑啊,记得考完试给我答案。”程斐然把没用的稿子扔垃圾桶,对余年摆摆手,“你先去吃饭吧,我给这里收拾收拾,顺便等唐苑来找我。”
余年点头,轻轻带上了门。
之后两天是考试,余年以身体不适为由翘了两天晚自习,总算在余夏至女士生日前把剪好的视频发了过去。
余女士很感动,泪洒手机屏幕,泪眼朦胧地表示她会很快结束采风,早日和宝贝团聚。
余年全当她又在放屁。不把她手里的那本写完,余夏至是不会舍得回来的。
考试结束的傍晚,沉寂已久的校园广播如约响起,本来该是考完试的保留节目《凉凉的心》,前奏响起时,大家都愣住了。
——因为根本没有前奏。
轻微的呼吸声之后,是一个清清然带着点缱绻的声音:
“风描摹你的眉骨,落笔成书。”
“我想把你写进书集,向世界官宣。”
语尾调子轻轻落下,顺其自然地落入耳中。
教室走廊哄然炸开,直呼大胆。
“这什么情况?谁在告白?”
“妈耶,刚考完呢就搞这个,哈哈太勇了!”
“说的啥啊说的啥?听清了吗?”
“出去听,外面听得清楚!”
口哨声此起彼伏,呼朋唤友出来听热闹。
起哄声像潮水一样涌进耳朵,余年坐在座位上,写字的笔顿时顿在原处,迅速在纸上晕出一团墨渍。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内容,这是她那天录下来的音频。
可她明明都删了。
“感应灯?感应灯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