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洒进屋内,鸟鸣啄破清晨的寂静。
迷迷糊糊间,许停云感觉到有人在扯着他的睡衣下摆。他睁开惺忪的睡眼,昨晚那个蜷缩在床边的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了过来,额头无意识地贴在许停云的背上,手紧紧攥着他的睡衣一角。
许停云动作顿了一下,才轻轻地将衣角从男孩的手中抽出,随后小心翼翼地起身,去浴室洗漱。
刷牙的时候他想了很多。
对于他来说,养这样一个孩子说难也不难,说简单也不简单。首先就是解决名字和身份证的问题,接着是重新找个学校,还有衣服,日用品,学费,书本费……这些杂七杂八的加起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想到这里,许停云猛的回过神来。他不禁有点自嘲,自己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和男孩不过萍水相逢,自己只是在雪天捡回来暂住一晚怎么就想到收养上去了。
许停云吐出一口泡沫,接水漱口。混乱的思绪和泡沫一同冲进了下水道。
出了浴室,许停云径直走向厨房,打算给男孩做顿早餐。结果找了一大圈才找到几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买的鸡蛋,和几袋之前买的面包。
其实也不奇怪,毕竟许停云平时一般在外面吃,有时候工作忙干脆不吃。能在厨房找到这些已经算是奇迹了。
许停云想着先煎个荷包蛋,结果鸡蛋刚打进锅里,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直冲鼻腔。
得,鸡蛋坏了。
真是出师不利。
这下不仅鸡蛋吃不成了,说不定锅也要一块丢了。
许停云正对着锅发愁呢,男孩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站在厨房门口。
“叔叔,早上吃什么?”男孩问道。
“叔叔”?他有这么显老吗?许停云的思绪一下子被拉了回来。他转过身,轻咳两声。
“家里面没有什么吃的,你先吃面包对付一下。”说着,他把面包递了过去,又补充道,“我叫许停云,以后别叫叔叔了,叫停云哥,或者直接叫哥就行。”
“哥哥……”男孩试着叫了一下,声音很轻。
看着男孩怯生生的样子,许停云突然觉得有点可爱,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摸男孩的脑袋。但手刚抬起一点,他又觉得这个动作对于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太过亲昵,最终还是不动声色地把手收回了。
两人在餐桌旁坐下,安静地吃着干巴巴的面包。
男孩应该是饿坏了,吃得狼吞虎咽。许停云默默地把手边的水推到男孩面前。
“喝点水,别噎着。”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些,“慢点吃,这里没有人和你抢。”
男孩含糊地应了一声,吃东西的速度也慢了下来。
许停云看着男孩,阳光洒下,把他低垂细软的头发染成金黄色。许停云心中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忽然就淡了些。
“你会送我回去吗?”男孩突然出声。
许停云没有回答——准确来说,他不知道怎么回答。
男孩的语气有点急了:“我会洗衣服洗碗,扫地拖地,擦桌子倒垃圾。我会很乖的……”
许停云还是没有回答,他站起身,收拾好餐桌上的包装袋,声音恢复了以往的平静:“我今天要去工作室,你一个人在家,中午你吃剩下的面包垫肚子,晚上我回来给你带吃的,可以吗?”
男孩愣住了,他预想中的答案要么是冰冷的“会”,要么是无奈的“不会”。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一句看似无关的、关于晚上回来的话。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极力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只留下全然的听话。
“好。”
许停云没再多说,拿起外套和公文包就出了门。
许停云推开办公室的门,冷冽的松木香扑面而来。他深吸一口气,在工位上坐了下来。
刚坐下,助理小黄就抱着一叠资料快步走了进来。
“许工,城投那边对文化中心的方案有反馈。”
“说。”许停云伸手去拿图纸。
“甲方觉得觉得入口太素了。想问能不能加点装饰。”
许停云看着图纸,沉默了几秒。再开口,他的声音有点干涩:“他们要是坚持,就给他们加一个有装饰的备选方案。”
小黄有点愣住了,平时坚守设计原则如同捍卫信仰的许工,今天居然会主动提出做备选方案?
“还有事吗?”许停云一边修改图纸一边问。
“城南那个报告厅的施工方问吊顶的弧度能不能调整,他们说现在的方案施工有难度……”
“不能。”这一次,许停云回答得极快,“告诉他们,要么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