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突然的严厉让小黄有点摸不着头脑。
小黄心下嘀咕:今天许工怎么回事,一会严厉一会温柔的。
“许工,”他轻声问,“您今天是不是不舒服啊?”
许停云手中的画笔一顿。
“我没事。”他放下笔,声音有些低哑,“对了,城西那块地的测绘时间先往后调,还有今天下午我老师要来,别让人打扰我。”说完他重新拿起笔,开始修改图纸。
“好的。”小黄应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许停云将自己彻底埋进了工作里,一整个上午,他都在各种图纸与方案之间辗转。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当最后一份需要紧急处理的图纸批改完毕,已经是中午了。
许停云靠在椅背上,揉着有些发涨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的、细微的抽痛感从胃部传来。
他下意识地用手按住,才看见钟表的指针已经指向一点,早就过了午饭时间,饥饿感缺席了,取而代之的是因为过度饥饿而引发的、隐隐的胃痛。
这算是他的老毛病了,从大学时代起,许停云画起图来就常常废寝忘食,早饭晚饭凑合一顿是常事,这才熬出了胃病的根子。工作之后,这个“传统”更是变本加厉。
许停云下楼,来到工作室旁边的一家面馆。
午后时分,店里没有多少客人。他点了一碗清汤面,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等待。目光无意间扫过邻桌,那里坐着一对兄弟。
哥哥看起来像个高中生,弟弟应该是上初中的年纪。两人并排坐在一起,哥哥正仔细地将自己碗里的牛肉挑给弟弟,弟弟则是把碗中的荷包蛋夹给哥哥,嬉笑着蹭了蹭哥哥的肩膀。
多么温情的画面。
可就是这样自然而亲昵的互动,让许停云感觉到那属于胃部的坠痛感渐渐蔓延到了心脏。
他移开视线,早上那个怯生生叫他哥哥的男孩的脸,又浮现在眼前……
“小伙子,面来咯,趁热吃。”老板娘热情的声音和桌上热腾腾的面,让许停云回过神来,他低声道了句谢。然后拿起筷子吃了起来。
热汤下肚,胃中的不适感被暂时压了下去。
许停云回到工作室,他推开虚掩的办公室门,意外地看到自己的老师正站在窗边,翻看着他的一份旧稿图。
“孟老师?”他有些错愕,“您不是说三点才来吗?”
孟老师转过身,笑容可掬:“会议提前结束了,我就早点来了。”他把图纸放回桌面,关切地看着许停云。
“听小黄说你今天状态不对,遇到难处了?是设计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在亦父亦师的关切面前,许停云的防线松动了一瞬,他沉默片刻,深吸一口气,将那个男孩的事全盘托出。
孟老师没有直接评价。他在许停云面前坐下,看着他。
“小许,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你告诉我,对于一个空间而言,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人,空间因人的存在而被赋予意义。”许停云不假思索地答到。这个是他初学建筑时,孟老师教给他的第一句话。
“没错。”孟老师语气中带着欣慰,目光却更沉了一分,“你还记得你当初画的那张《家的形状》吗》?我当时是怎么和你说的?”
许停云一怔。那张图他当然记得——他设计了无数次,精巧而稳固,却因为缺少了“人”,而显得冰冷又孤独的理想之家。
“家之所以是家,从来不是因为它有墙壁和屋顶,而是因为里面有重要的人。你和你父母的情况我也知道……”孟老师适时地顿住了,留下无奈的空白,“你那个‘家’,是时候该有个人了。”
他起身拍了拍许停云的肩膀。
“遵从你的本心。”
孟老师走了以后,许停云对着电脑发呆。
他操作鼠标,点开了那个名为“家”的加密文件夹。屏幕上再次出现了他设计了无数次的、理想中的家。
这一次,许停云在那个他精心设计的落地窗角落,添上了一个盘腿坐着的小身影。
许停云关上电脑,拿起外套准备离开。小黄却拿着文件走了进来
“许工,您要出去?那这份结构计算书……”
“放我桌上,我明天看。”许停云动作没停,语气是一贯的冷静。
“许工今天是有外部会议?”小黄忍不住问道,他有点不敢相信平时工作狂一样的许停云今天会早退。
许停云这时已经走到门口,他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到:
“没有,是私事。”
“回家照顾小朋友。”
门被轻轻带上,只剩下办公室内一脸震惊,石化在原地的小黄。
许停云去了工作室附近的一个商场。
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