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菁尘叹了口气,抬脚轻轻一踢,啪地把箱盖合上了。
“憋回去。”
车厢终于安静了。
列车嘎吱一声减速,广播沙哑地报出站名。祁菁尘走出车厢,踩上长长的扶梯,踏出哥谭大学地铁口。
光线豁然开阔。
他一脚踩进清晨的街道,风呼地灌进大衣下摆,轻飘飘地拂过肩头。
——行了,也许……今天能好好讲堂课?
影魂仕总不能真的从家里一路爬到地铁,再爬到这儿吧。
但下一秒,他停住了。
他低头一看。
他差点当场心跳骤停。
玻璃里。
前方教学楼的玻璃幕墙正好照出他背后。
那条空无一人的长廊里,整整齐齐站着一排黑影。
肩并肩,列成两行,像军队,又像……丧礼送行。
每一团都全黑,只露出猩红的眼。密密麻麻,贴着走廊墙边,像从地狱里跟来的陪葬队。
表情无变,连站姿都没动。好像只有他能看到。他动一下,它们眼神就跟着一下。
像是……一直在后面。
祁菁尘沉默了一秒,耳边的系统试图缓和气氛:【为防引起社会惊扰,影魂仕已默认隐形于您后方五米处,普通人看不见的,无需担忧~】
祁菁尘冷笑一声,没说话,继续往前走。
再低头时,看见自己鞋边那团影子微浮动了下,像是被跟得太久的某只影魂仕忍不住从地砖里伸出半指,悄悄碰了碰他的脚踝。
一碰就缩了回去。
像在说:“我在这呢。”
祁菁尘只好假装看不见。
风正好穿过,卷起他风衣一角。他走进卫生间,站在盥洗池前洗手,低头时,水声淅淅沥沥,温热的水顺着指节流淌。
他洗得很慢,当他抬起头时,门外刚好传来路过学生的交谈声:
“昨晚论坛那个帖你刷到了吗?匿名发的,说什么‘教授风评’。”
“看了,照片拍的是他上课的样子,配了点……挺下作的字。”
“后来帖子秒删了,据说发帖那哥们手机当场黑屏,还一股糊味……”
祁菁尘当然知道那帖子。
标题挂着他的大名,昨天晚上刚冒头,连热度都没蹿起来,他睡前刷到,没说话。
系统:【您不生气?】
“我只是想知道,发帖的这只猪是哪个人间单位造的。”
他懒得理。甚至没点开。
只是和系统说了句:“我没空。”
……他都没空生气。
“那个偷拍他的,不是那个传播组的大三男吗?他手机烧了,宿舍楼断电,最吓人的是他电脑备份也炸了,直接黑屏,屏幕上只剩一个画面——”
“什么?”
“黑底红字写着:「你在看谁。」”
“操……”
水哗哗流着。
可镜子突然起雾。
祁菁尘背脊忽然一凉,又慢慢升起一阵暖意。是那种极致隐秘的、难以启齿的……被保护感。温柔得近乎怜爱,却带着某种不容抗拒的占有意味。
没有声音,没有动静。
一道红眼黑影赫然浮现在他身后。
只轻轻比了个“嘘”。
像是在说:
别出声。
别告诉别人我来看你了。
祁菁尘盯着镜中那人,喉咙轻轻动了一下。
那是一个……体面、稳重的影子,站在镜子雾气中,端正笔挺。
不争宠,不邀功,不开口,不露面。
从头到尾,都在悄无声息。
下一秒,影子从背后压下来,整个人斜斜地罩在祁菁尘背后,将他从肩到指节整个包进怀里。
手就着手,按进温热的水流里,开始帮他洗。
水流从两人交叠的手边流过,对方掌心宽大,骨节突出的长指包裹着底下那只祁菁尘苍白葱根般的手指。一点点擦,像是在替他收拾某难以发现的污渍。
而门外的闲言碎语还在继续:
“你说他那副样子,怎么当上教授的?”
“倒是有人说……那几个死了的男人,都跟他关系不干净。”
“啧……难不成真是个灾星?”
——啪!
水声猛地炸响,像是有人故意将水龙头开到最大,巨大的哗哗声裹住一切,把外头的窃窃私语隔绝在帷幕后。
祁菁尘轻轻一颤。
下一秒,那疯子从他背后贴近,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扣着他手腕的力道忽然加重,指骨嵌进掌心,像是要将那只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