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醒,眼神还没完全聚焦,低头一看,门口——
魈跃还坐在那儿,抱着膝盖,头歪在墙上,像是彻夜没睡,脸上还带着昨晚被老管家系统强制下线时留下的巴掌印。那条黑蛇缩在他腿上,脑袋歪着,像刚被打过一样缩成一团,尾巴还搭拉着,一人一蛇仿佛已经对世界失去了兴趣。
他看了两秒,没睡醒,扶了扶额。
然后,他慢吞吞地开口:
“……你还没滚?”
语气没起伏,不带情绪,像是在说昨晚的垃圾怎么还没扔。
魈跃被那句话一激,猛地抬头,眼神还懵着,像刚从梦里被踹醒。他动了动唇,发不出声音,半晌才憋出一句:
“我们错了。”
“……我……我下次。”
祁菁尘:“?”
他又低头,看着地上那条小黑蛇,那东西此刻正缠走他的拖鞋,蔫巴巴地搭在他脚边,像是在试图讨好,又像怕被甩掉,冰冷湿滑,鳞片发着滑腻的光,又往他脚踝游移。
他叹了口气。
他沉默了一瞬,一寸寸地将蛇从自己鞋背上托上来。
没有力气,也没有嫌弃。
动作太过温柔。
蛇吐了下信子,蜷缩着不肯松,祁菁尘轻声道:“乖。”
“不是你的错。”
像是在哄一只脾气太坏的小宠物。
祁菁尘温柔地抚过那一圈冰凉滑腻的鳞片,忽然轻轻笑了笑,把蛇捡起来,弯腰蹲下递给魈跃,低声说:
“拿好。”
“别又掉了。”
说完,他揉了揉魈跃的头发,还把蛇放进魈跃掌心,仿佛只是在归还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
黑蛇微微动了动脑袋,像是想点头但又不敢。
“去院子里蹲着。”
“不许进屋。”
说完,祁菁尘转身回了房间,顺手把浴室门关上,干净利落。
魈跃被关在门外猛地往后一仰,撞上墙。他抬手捂着被砸的后脑勺,脸上还挂着被羞辱后的怔愣,下一秒却又默默地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那条蛇“唰”地一下从他腿上滑下,往院子方向自己扭了过去,边扭边回头,好像在等主人。
他抿了抿唇,小声说:“……院子就院子。”
“外面风大,刚好,吹清醒点。”
**
门一合,祁菁尘回了卧室。他顺手脱了搭在肩上的热毛巾,走向镜子前,打了个哈欠。
水汽还没褪干,发梢贴着脖颈,衬衣皱着,一路睡醒的慵懒感没收住,肩颈松散,像猫伸懒腰。
卧室灯是半暖的,香薰燃了一半。他低头坐在镜前,把发绳拢进指节里,一手提起了那把宽齿梳。慢吞吞把发尾拢到一边。
【叮!任务日报已生成。现在是宿主正式穿书第二天】
耳边的系统声音一如既往地精神:
他还没清醒,就听到一连串碎碎念:【宿主早安~本周已为您智能排程,建议如下——:周一甩掉黎川跟踪,周二回公司开破产晨会,周三讲课,周四幼儿园开家长会,周五警局临检,周末带娃训狗,全年无休。】
祁菁尘揉了下太阳穴,又往头发里插了一把,嗓音暴躁:“闭嘴,你好吵,我头都还没梳完。”
“真是高估你们这些破系统了。”
他倒了几滴精油,缓缓揉进发尾,语气更淡了几分:
“……说真的,”他语气平缓,“我原本以为穿书是一件挺爽的事。”
“我记得你最初的推送文案是——‘绑定后可获得三十位高阶护卫,全程辅助,躺赢人生’。”
“但现实是,刚穿进来不到一天小时,我被蛇缠,被狗骂,听他们吵架,还得亲自下场调解精神病打群架。”
系统陷入短暂沉默,好像没准备好这个问题。
“我穿书,是进来社畜上班的?”
“我以为穿书是拿剧本当女王,炮灰攻自己追着跪舔投喂。”
“结果我成了操心家长型,被迫当人形狗哨?”
“他们不听话,不认主,张口闭口就‘你爱不爱我’‘你谁啊’,还打架、还骂我、还要我自己动手劝架。”
祁菁尘语气温柔极了,边涂着护手霜,每个字都像是朝系统心口插刀。
“我不动如山,他们不但不乱阵脚,还一边摸我的密码,一边咬我魂核。”
没人回应。
祁菁尘皱了皱眉,转身,缓缓扣上浴袍腰带,吐出最后一句:
“……你这个系统,是不是混错频道了。标榜万人迷,结果别人一来就看见我这死寡妇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