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菁尘看着窗外,有时忽然觉得这座城市的魔幻现实主义,只是把现代都市藏得最深的部分,放大到无法忽视而已。
“1美分换一次命运。”
“未成年人禁止参与。”
【什么都收,只要你舍得。】
【给我一样最重要的,换你想不到的。】
有人刚放下一枚廉价戒指,吉普赛人笑了笑,秤另一边缓缓落下一张旧地图。
……整条街都不像现实,更像是某个玩心大发的副本设计师加的彩蛋,荒唐,却真实得能闻见奶油和金属的味道。
祁菁尘眼前浮现一条条系统边缘弹窗:
【是否探索此隐藏区域?】
【危险指数:B级。奖励未知。副本时间:90分钟。】
【注:检测到灵气波动——疑似魂核残片。】
他关掉弹窗,像合上了一扇不该开的门。
“别想了。”他说,“你只是回家。”
这座城很吵,却让他突然安静下来。
一种与梦境重合的熟悉感在浮上来。街、转角、那块禁止通行的锈铁牌,全都像某段被遗忘的记忆在呼他回去。
如果这是个副本,它绝不会是“稳定”的。
它像是在邀请他参与。
祁菁尘看着窗外,第一次用冷静的方式看这座城。
如果不能用学术思维理解这里,那他就只能被“这里”的思维改写。
而他,不接受降智。
黎川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眼那条甜品巷子,随口问:“要喝点热的吗?”
他挑眉,语气懒洋洋的:“你请?”
“……嗯。”
“那来一杯不烫嘴的。”
黎川将车缓缓靠边,锁门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像是犹豫了一下,才说:“很快回来。”
祁菁尘朝他点头。
黎川走后,车里安静下来。
暖气还在运作,空调口发出细微的呜声,祁菁尘倚在后座,毛毯裹得很紧。车窗外雾气一层层贴上来,把世界封死。
可不知从哪一刻起,薄雾不再向外扩,而是往里渗。
最先变冷的,是锁骨那一小块皮肤。
毛毯像被看不见的手极轻地掀开了一角,冷气顺着衣领钻进去。就在那一瞬,他体内的魂核突兀地震了一下。
像是……被谁拽了一把。
一刹那,车窗像被牵开了一道极细的缝隙。那股冷气……正沿着那条缝,顺着车内往外撕扯。
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就像被抽走了平衡感,全身一软。
“……还在骗人呢?”
一句话空幽幽地抛过来,像他自己白天说话时的语气,被人以一种极渗人的方式地模仿着,一字一顿,满是笑意:
——祁菁尘猛地转头。
车内分明是空的。
可那声音仿佛还贴在耳边,热气未散,轻飘飘的,像手指刚刚抚过皮肤,没留下痕迹,只剩瘙痒。
然后,有条什么湿润的东西舔了一下他手腕的皮肤。
像蛇。
又不像。
肩膀滑落的毛毯突然被整整齐齐叠好,像是有人不紧不慢地整理过。
后座仍空空荡荡,仅有他一人。
他呼吸凝滞,鸡皮疙瘩一层一层炸开。
“咔哒。”
车门忽然自己解了锁。
不是黎川开的。
空气像被一只手摁住了。
“咚。”
车窗被轻轻敲了一下。
——“咚。”
又一下,不重。
礼貌得像是问候。
玻璃糊得一片白,几乎看不清外面,可就在那层白雾上,有根修长的手指缓缓划过,指甲刮擦玻璃的声音尖利得像昆虫爬过。
一行字不紧不慢地浮现在车窗上。
“G——”
字母一点点浮出来。不是“祁”,也不是“菁”。
“E——”
祁菁尘呼吸卡住。
“……N——”
就在这时,那根写字的“手指”忽然在玻璃上“咔”的一声,像骨头脱了位一样弯折过去,方向完全错了,却还在继续写。
“E——”
“G·E·N·E。”
他死死盯着那行“G·E·N·E”,呼吸绷到发抖,那是他从不告诉别人的、幼年被科研院收养时编号的名……
下一秒。
整个车厢,轻轻歪了一下。
就像有个人,悄无声息地在后座坐了下来。
没有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