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房红烛葳蕤,映暖纸窗。
熏炉燃香,烟缕惑神。
喜床布着喜果,新娘子正端坐在那。
喜婆出了门,纤细素白的手轻轻掀开红盖头,漏出张被闷粉的面和双灵动好奇的眸,细细打量这奢华布置的房间。
关清圆心里突突跳着,紧张又期待。
这是他十几年来第一次离开春都,一路来按捺不住新奇总想撩开帘子瞧瞧外边儿的人世是如何的,他是修真第一宗——春都掌门最疼爱的孩子,接轿的人不敢拦他只低声下气的好好劝了几句关清圆就撂下帘子乖乖坐着不瞅了。
这又是第一次嫁人成亲,对关清圆来说稀奇极了,可日后就要返回春都……
关清圆十分珍惜今晚的时光。
他想着:“快能见着阿父告诉他的那个指腹为婚的人了吧……”关清圆紧张地攥了攥手。
“吱呀——”贴着囍字的门开了。
关清圆忙把红盖头撂下,端好姿态坐着。
一道锐利的喊叫声刺破空气。
“清圆,快跑——离开这个疯子!!”一道虚弱的男音声嘶力竭地喊道,男人神魂□□被束,只剩张嘴不停的咒骂着。
血腥味钻入新娘子的鼻孔。
关清圆惊惧地冷汗直流贝齿咬白了小片红唇。骇人的大乘期威压如山如海,他一个小小金丹在它面前连蜉蝣都不如。
“你先退下。”语调平淡的男音说。
恭敬的声音回道:“是,属下告退。”
关清圆从盖头下看到停在他跟前的一双鞋,接着,视线猛然亮起,金丝绣纹的红盖头被一把浸饱血的剑挑开,关清圆的眸子泛起不适的水光。
“就让嫂嫂来赎罪如何?”那人轻佻的说,五官深邃英俊,神情戏谑玩味。
关清圆被轻松地拎起来面对着狼狈的新郎。
“嗤啦。”
“!别……”
精贵华美的喜服被大手无情的扯坏了。
新娘子受着糟蹋,无能为力的新郎双目赤红,发丝凌乱恶鬼般愤怒地嘶吼出声。
“啊——!”
关清圆噩梦惊悸,倏地睁开眼睛,瞳眸中惊恐未散,一阵酸痛就涌上身子——他昨夜靠着树睡过去了。
耳边传来一声嗤笑,解沧衡懒懒散散的靠在树上双臂抱剑,歪着脑袋盯着他看:
孟秋清晨带着些湿气,阳光倾落树隙,斑驳的光影洒满清瘦的身形。经过半个月的奔波赶路、风餐露宿,那人幼态圆润的脸颊瘦下去一圈,清丽绝尘的面容带着一丝疲惫,感受到他灼热的视线,海蓝宝耳坠轻晃,那人蹙着双细眉抬眸望来,语气决绝:“你不杀我,你到底想干什么?”
解沧衡的心好像漏跳一拍,他移开目光,做了半个月的哑巴终于开口了:“一统四界,先拿十六州后取二十一洲”
见关清圆不可置信的表情,他哈哈笑了几声语气森然神色无畏:“以报我血仇。”
四界共为三十七洲,二十一洲为人界,魔界九州,六州妖界,鬼界一洲。距上次四界混战已过去百余年,四族关系和平。逢时各界人物会晤,举办联盟赛事,历练历练弟子,平日相互通通商友好交流。关清圆以前虽从未离开过春都,但宗门课业从不落下,还通读过《三十七洲正史》是知和平来之不易。这人竟为一己私欲妄图颠覆三十七洲,这简直是……不可理喻。
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让这个天资绝佳,实力骇人的男人屠尽氏府、不惜挑起四界混乱……
细细想来……以解沧衡大乘期的修为该称为四界第一人,他若想,不用修为高强的手下或是结契的令使,只恐怕四界就要收入他的囊中了!
这究竟是怎样的仇恨,让这个天资绝佳,实力骇人的男人屠尽氏府、不惜挑起四界混乱……
关清圆悚然,涉世未深的他面对如此阴谋很是无力。
逃回春都告诉阿父他们吧。
他很快否定这一想法。这未免过于异想天开。
且不说解沧衡大乘期神识覆盖百万里,风吹草动都在他的监视之下。
他还有炼虚期的下属边飖和拘令使刺槐……
令使孕育于万物,诞生于天地,身怀异技,与之缔结契约可同蒙福于天道,因其蕴含精纯灵气,灵气还可转化为灵力或魔力精进修为。但令使往往心高气傲,修为可怖,若想收服其为己所用更是难上加难。人界二十一洲最鼎盛的宗门春都也仅有两位。
这位善捕的令使缚他三魂六魄,逃无可逃。
就算真能逃走告密又如何?这四界之下解沧海无人能敌。
心焦力猝下,关清圆眼前发黑,晕了过去。
解沧衡迅速靠近一把搂住他,高大精壮的身体把关清圆圈在怀里。
“嘶,不妙。”埋在解沧衡怀里的人姣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