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来不知道什么是上班的小少爷,尚处于上班新鲜期,对什么都好奇。
凡是来一辆车,或者来个人问,他比王小东还跑得快,拉着人家叭叭叭一顿介绍,生意没做成几单,挨了好几回白眼。
王小东蹲在黄毛的车旁边,才把保险杠残余清理干净。
在目睹第五个因为沈念离开的人走出店门口,终于忍不住瞥向另一边的周明越。
不是,他家老板上哪请来的这么一个祖宗?
技术怎么样先不说,赶客一流啊。
“眼光好差,我给他推荐的是最好的。”沈念忙活一早,一单没成交,有点郁闷。
看眼黄毛的车,更不顺眼了。
嫌弃绕开,转悠到周明越正在改装的车旁边。
快到十二点,气温升高,周明越就穿了件短袖,袖子被撸到肩上,肤色看不出分界线,晒得挺均匀。
对沈念来说,第一天上班的体验实在不算好。
低着头,鞋尖在地面蹭了蹭,“周明越……”
周明越把扳手放下,换了起子,“说。”
“他们怎么那样啊,我给他们推荐的都是最好的,居然觉得我是在坑人。”
沈念委屈说完,团成一坨蹲下来,“我哪有坑人,价格贵一点但实用耐用啊。”
花一千块用两年,跟图便宜花五百用一年半年,又得再来修,肯定前者更有性价比啊。
修车、等提车的时间,全是看不见的成本。
周明越撑着膝盖,转头看初入职场受挫的小少爷,“你知道为什么他们不买吗?”
沈念撇着嘴角,摇摇头,两只眼睛露出求知的欲望。
他不知道,周明越肯定知道啊。
车行是他的,最了解客人。
周明越扯过一边的垫子,往下一趟,直接钻进被顶起的车底,“大家都知道贵的东西大概率比便宜的好,但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多的预算。”
他突然的动作,让沈念习惯地去找他视线。
一扭头,正好看见他露出的腰腹。
黑色短袖因为动作的缘故,衣摆往上扯了一截,露出一片大好风光——腹肌。
露出来的就有六块,块块分明。
沈念没挪开眼睛,羡慕地看了好几眼,甚至还摸了一下自己的。
哦,软的。
“三五百用半年,在他们心里的性价比很高。”
周明越动作利落,换好转向拉杆,“因为不用一次掏一千,哪怕他知道后面还会再掏五百、三百。”
听完,沈念若有所思。
这就是抠抠搜搜地花掉很多钱吗?
不过钱包是人家的,对别人的钱包不能有太强的占有欲,爱怎么花怎么花。
“我懂了!”
沈念十分认真说:“再有人来,我知道该怎么做,今天一定会成交。”
周明越从车底探出半边身体,看着沈念的脸,欲言又止。
算了,先这样吧。
在旁边全程吃瓜的王小东,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默默缩回脖子。
好强大的关系户。
打工人真难,这年头,连修车行都卷起来了。
有了周明越的“指点”,整个下午沈念更来劲了,见人就上,仗着自己长得好看,先把人骗进来再一通“交流”,直到六点,今日订单成交率为零。
备受打击的沈念趴在小圆桌上,郁闷地啃指甲。
这怎么和他想的不一样?
原来行情已经难到这种地步,那家里公司倒闭也是情有可原吧。
不对,是欠钱不还的那群老赖的错。
“周哥,今天喷漆喷完了,我回了啊。”王小东换了自己衣服,撩一把头发,扯着嗓子喊。
周明越走出办公间,手里拿着平板,“明天早上你跑一躺,给程哥那边送个货。”
王小东:“成,反正明天野子哥回来。”
周明越嗯了声,在平板上处理完事情,视线在一楼扫了圈,没见到跟麻雀一样叽喳了一天的人,微仰起头,朝平台看去。
得,现在是霜打的茄子。
听到外面摩托引擎的声音渐远,周明越拎着平板往二楼走。
“为什么呢,为什么呢?”
“真奇怪,贵了不买,便宜也不买,那怎么才买?”
“……我不会明天就失业吧,被赶出——”
“不对,周明越人挺好的。”
在南方绝对算不上矮的人,趴在小圆桌上,从后面看就一团,毛绒绒的。
周明越才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