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历了复杂、坎坷的一天,沈念简单洗漱后就在新换的四件套里睡得不省人事。
意识消失前最后的记忆,是一股洗衣粉的味道。
像特别小的时候,外婆身上的味道。
第二天早上,沈念是在牛肉汤的香味里醒来。
坐在被子里茫然地看了眼周围,脑子还是懵的,直到休息室门被敲响。
“谁啊?”
“……是我。”
周明越提着一个袋子,还有一碗粉和豆浆,站在门外没进去,等听到沈念说“起了,你进来”后,才推开门。
蓝色格子的四件套,比高中生住校用的好不到哪里去。
偏偏沈念长得白,又一头鸦羽黑的头发,坐在被子里,像颗刚脱蚌的珍珠。
莹润、干净。
周明越的目光在大开的领口一扫而过,转身时喉结微动,把早餐放桌上,又把袋子往懒人沙发上搁。
“牛肉粉吃得惯?”
“吃得惯啊,我爸就是林城人,我小时候的暑假经常回来,口味习惯的。”
沈念掀开被子爬下床,踩着拖鞋到桌边,“不好意思,以后不会麻烦你。”
他一靠近,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变得明显。
同样的沐浴露,在他身上就很好闻。
“店里上班时间不固定,但十点前必须到,下午可以提前走,不过要把手里的活做完。”
周明越往旁边挪了一步,“工资每个月八号打到卡里。”
“人家都说,能在上旬发工资的公司,一定都很好。”沈念秉持着千穿万穿马屁不穿的原则,夸了一句。
周明越指了指袋子,“里面是两套衣服,买小的,你将就穿。”
弯腰闻着牛肉粉,听到这句,沈念转头看他,“你比我高了快十厘米,块头也——”
直起身,打开手比划了下,“差挺多的。”
一个周明越,等于一点五个沈念。
“那你自己买。”
周明越不勉强,作势要把东西拿走。
沈念哎了声,差点扑到他身上,伸出一条胳膊拦住他,“感谢周老板大方,新衣服也给我穿,发工资后我一定给你买新的。”
周明越嗅着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发现沈念不过在休息室住了一晚,这里已经充斥着他的味道。
很香,却不会腻。
像枕头松软的舒服味道。
“我去刷牙洗脸,不然粉要坨了。”沈念脚底一转,往旁边的盥洗间去。
才走两步,后脖子被人勾住,准确说是衣领被勾住。
他扭头,一脸茫然看向始作俑者。
周明越面不改色松了手,不过下一秒指腹贴上了沈念后颈,那里一片红。
“昨晚吃的东西里,有过敏源?”
沈念抬手摸了摸脖子,是有点磨磨赖赖的,就是过敏起疹子那种手感。
仔细回忆昨晚的菜,“没有啊,那些菜我以前也吃过。”
周明越点头,扫向床上的四件套。
沈念顺着他视线看过去,了然说:“可能是被子磨得,我睡觉不老实。”
说着,低头往周明越面前凑去,“不说还好,一说好痒,是不是很大一片啊。”
周明越垂眼就能看到一片白皙的皮肤,上面那片红就显得很扎眼。
甚至于他刚才按的那下,指印隐隐约约都还在。
沈念:“周明越?”
周明越:“衣领下面也有。”
手指拉住衣领,往外带,露出更大面积的白皙。
沈念难受地啊了声,反手想挠,还没碰到就被另一只手牢牢抓住。
指节比他的粗,轻易就禁锢住。
周明越蹙眉,“别动,越挠越痒,我去——”
“周哥!你今天来这么早啊,不是说老家那边有——卧槽,对不起!我不知道有人在!”
刚爬上楼,手里还拎着一袋糯米饭的王小东背过身,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周明越:“……”
替沈念把衣领拉好,“我去旁边药店买支药膏。”
王小东瞪大眼,仿佛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沈念点头,忍着想伸手挠的冲动,飞快进了盥洗间。
冷水敷一敷应该管用。
再不洗脸刷牙,牛肉粉真的要坨了。
林城牛肉粉好吃得旁边死了个人都不知道,林城人的早餐必备单品。
王小东看看休息间,又看看周明越,跟在他后面下到一层。
“周哥,这人谁啊?你——”
“新来的学徒。”
周明越瞥他一眼,“还没毕业,朋友介绍过来的,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