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也是邹鸣沁上岗当值的第一天。作为典籍主事,她的差事并不多,基本上都是些校对书目、编纂史籍的活计。
“邹小姐,你在干什么呢?”
脑中忽然响起姜折阔的声音。
邹鸣沁顿了顿笔,回道:“编录文书。你那边有何要事?”
“倒是没什么事……”姜折阔似乎有些心虚,“就是想着,值岗时间也快到了,你应该没有很忙。”
这话一出,邹鸣沁已经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了。
“一会儿我要去一趟学堂,不得空去你那里。”
她叹了口气。
“姜折阔,你要是嫌无趣,可以出门逛逛,我又不是没给你钱。”
奇也怪哉,自从姜折阔搬到城郊的小院去住,她们之间似乎就发生了一些微妙的改变。
先前姜折阔休眠了半个月,邹鸣沁早就重新习惯了一个人独来独往的日子。
反倒是姜折阔,似乎不跟着她就无事可做,仗着可以用意念与她对话,时不时就要在她脑中问候两句。
寒暄完这件事,又提一嘴其它有的没的,最后统统绕回一个问题:邹小姐,你什么时候来看看我啊?
语气还总是可怜巴巴的,好像她真的已经把他丢在那里,不闻不问了十天半个月一样。
“哦……你好忙啊。”
姜折阔略失望地解释道。
“我也没有催你过来,就是问问。问问而已啦!”
邹鸣沁挑了挑眉,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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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礼部衙署,邹鸣沁与几位同僚一齐走到宫门外,便婉言谢绝了他们的邀请,上了自己家的马车。
一路行至鸿雁学堂,还没进门,便已经能听到里头热闹嘈杂的人声。
邹鸣沁身上还穿着官服,刚迈入门内,便被几位学生叫住:“鸣沁!”
她们如今也知道她的另一重身份了,却反而对她更亲近了些,上前嬉笑道:“铭覃大人升了官,我们也终于能见到你的真容一回了?”
她猝不及防被这群如日上梢头的少年围住,霎时便感觉满怀都是青春气息,不由得愣了愣。
“知道我是铭覃大人了,还敢这么同我玩笑啊?”邹鸣沁也笑了。
“哎呀,铭覃大人是我们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的大人物,哪怕见到了,也不敢妄议几句。可邹鸣沁是我们的同窗呀!”其中一位姑娘道,“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玲珑心?”
另一位姑娘也凑近了些:“早知道你就是铭覃,我们也不用那么畏惧她了!”
“怎么,现在就不畏惧了?”邹鸣沁颇有些不平。
“现在是只有敬佩、敬佩!你现在是大官了嘛……”她笑着托起邹鸣沁的衣袖,啧啧叹道,“这官服,被你穿得身姿挺拔、俊丽如玉,我恐怕还要对你多一层倾慕了。”
众人一听,都乐不可支。
“其她人呢?”邹鸣沁看了看四周,问道。
今日,在黄榜案中因故落榜的女考生们,都得以通过殿试,封官受职,实属鸿雁学堂的一件大喜事。
庭中也摆了好几桌宴席,照理来说大家都在此庆祝,霍慈这几位主角更该在场才对。
“许是在后院梳洗更衣吧,她们刚回来领完旨也没过多久。”
陈骞摇着扇子走过来,顺带着给她扇了两下风。
“连恻老师应该才下值不久,如今也该在路上了。”
见到她,不知为何,邹鸣沁的心安定了些。
“好久不见,陈骞。”她朝陈骞伸出了手。
陈骞有些意外,但很快就握住了她的手:“好久不见。等着我,明年指不定就又是你的同僚了。到那时天天都有得见,如何?”
这人还是老样子。
邹鸣沁忍不住笑道:“很好。”
天色渐深,也是时候该用晚饭了。
几位考生都从后院出来了,霍慈一如既往地跳脱,从后厨那儿端了四盆菜,再龇牙咧嘴地晃到众人面前。
虽然端得东倒西歪,走得摇摇晃晃,但好歹没把菜倒在地上。
“姗姗来迟,不好意思!”
她嘴上还要贫两下,众人都被逗乐。
“得了得了,我们哪敢让你这进士大人来上菜!快快放下吧。”
邹鸣沁、陈骞几个一边笑她,一边赶紧从她手里接过盘碟,稳稳地放到了桌上。
霍慈瞧见邹鸣沁,整张脸一下子皱了起来:“啊!”
“怎么了?”邹鸣沁吓了一跳。
“你来的是时候,那天在朝上我根本找不到机会说你。”
她拉住邹鸣沁的手,仔仔细细看着邹鸣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