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鸣沁一整夜都没有睡好。起身后,她环顾屋中,却没看见姜折阔。
洗漱、更衣完毕后,她又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书柜旁边看到了他。
不知为何,昨夜他分明还是好好的,这会儿却变透明了许多。
难道昨日在紫金卫府中行动时,他骗了她?
毕竟,他一路拿回这些证据,想必总得费些力气。
如果没有姜折阔,邹鸣沁当然也有信心拿到它们,但整个过程绝不可能像昨日那么顺利,只怕多多少少会有伤亡。
“姜折阔?”邹鸣沁唤了一声。
他没有反应。
虽然这个说法不好,但就是养了只犬儿猫儿,生了病都还能送去让畜医看看。
而姜折阔每次陷入沉眠,她什么都做不了。
青年双目紧闭,眼睫纤长,眉头轻轻蹙起,唇角微抿。
他的脸色苍白而浅淡,浑身透光,实在很难不惹人生怜。
若是把窗打开,只怕顷刻间便要看不见他了。
她试图用手轻轻触碰他,只摸到一团静止的、冰冷的气。
分明还是炎夏,邹鸣沁却感觉自己触摸到了严冬的风。
她叹了口气,到床尾的矮柜里拿了张薄薄的衾被。
邹鸣沁说不清自己心里是什么别扭的感情,她明明知道姜折阔是个虚魂,知道这个世界上的一切就算碰到他,也只会穿过他。
但鬼使神差地,她还是想让他别那么冷。
出乎意料的是,她把那张衾被放下去的时候,它竟然真的轻轻覆盖在了他身上,而没有像以往那样穿透他的身体。
嗯……?
嗯??!
邹鸣沁的心跳莫名开始加快,不是心动,而是心惊。
她想起,姜折阔从一开始就说过,他要从鬼变回人,只有两种方法。
要么,被她爱上;要么,助她直上青云,心愿成真。
姜折阔确实在黄榜一案中帮了她很多,或许这便是他显化的缘由。
时间不多,邹鸣沁压了压心中的疑问,决定先带着证据去公主府,等回来姜折阔醒了,她再询问也不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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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府,议事厅。
自春试揭榜过后,此处已有好一段日子没再举办大型的议事会,难得又热闹起来。
邹鸣沁走进厅中,第一眼看到的是吕晴瞬。
吕晴瞬也立即看到了她,两人目光相撞,随即又各自心照不宣地移开。
有些微妙的感觉,浅淡地蔓延开来。
她面上若无其事,心中却仍然止不住地发涩。
公主手下的大多幕僚都齐聚在此,只是邹鸣沁一眼看过去,唯独不见连恻。
她没有多言,只是像往常一样在自己的位子坐下。
“黄榜案虽然还在彻查中,但大致的案情,诸位也都知道了。”吕晴瞬说完,看了一眼邹鸣沁,“铭覃,还有什么证物,都呈上来吧。”
她站起身作了一揖,随后将姜折阔从理事密阁中带回来的证物都呈送给一旁的侍官。
“这是二皇子殿下给萧统领的密旨。”
一石激起千层浪,这话一出,全场哗然。
邹鸣沁接着说道:“还有萧统领与宋太傅的一些书信往来。”
这些书信,几乎完整地记录了宋元一开始是如何反对、劝诫二皇子,不要将手伸到科举中,而后又逐渐转变为配合态度的。
“这些可都是铁证啊,若是拿出来,只怕他们的罪名统统都要坐实了。”
王洞面上闪过一瞬的惊喜。
他立即谏言道:“殿下,二皇子风头正盛,在朝中又向来与您敌对。眼下二皇子插手科举、夺权害人已是板上钉钉,何不趁此机会将其彻底扳倒?”
“今日诸位聚集于此,就是为了商榷此事。”吕晴瞬叩了叩桌案,“如王洞所说,这确实是一个好机会。其她人呢,你们意下如何?”
“殿下,我以为,与其大动干戈地向二皇子宣战,不如先将这些证据留下,以示威慑。”
邹鸣沁看了一眼王洞,平声道。
“二皇子知道我们手中拿捏着他的软肋,估计往后都不敢再对我们轻举妄动。”
王洞冷笑一声:“夜长梦多,有些机会错过了之后,可就永远回不来了。铭覃,你还是被妇人之仁束住了手脚。”
“不过是政见不合,便开始攻击我的为人了?”
邹鸣沁也笑出了声。
“王大人,那我是不是该回你一句——男子气概教你无礼又失智啊?”
“你——!”王洞忍不住要一拍桌案,却又不得不顾及吕晴瞬,只好咬牙闭嘴。
“此案我一路跟下来,二皇子和紫金卫做得极其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