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气概相较起来,就要敏慧又体面得多。邹鸣沁当然是秉承着以大局为重的是非观,轻轻翻过了王洞这一页,接着讲自己的看法。
“但偏偏是最该销毁的,反而被留下了——书信的内容想必大家也看过了,宋太傅很可能是被逼无奈,才与他们同流合污。所以,这些书信既是他们威胁宋太傅的赃物,也是二皇子给自己留的后手。”
吕晴瞬点点头:“密旨的话,确实不好及时毁去。但这些书信能留下来,想必是为了防范事情败露后牵扯到他,便可借书信,把罪名推到宋元一人身上。”
“没错。春试黄榜一案事关重大,有损皇威。哪怕牵涉再多,皇上也必然要彻查、重罚,不惜剔骨割肉。依我看,宋元、萧楼络这些人是注定难逃死路的。”
邹鸣沁指了指那卷密旨。
“宋元德高望重,萧楼络位高权重,他们下了台,朝堂清洗一番过后,动荡是难免的。殿下翻案有功,此时便正好得势。”
她这一番话出来,其她同僚纷纷赞同。
“铭覃大人说的有道理。”
“殿下,若此时我们还要放出二皇子的把柄,虽可彻底扳倒二皇子,但也显得用力过头,只怕反倒会遭皇上忌惮。”
“那不就变成了我们尽心尽力,铲除异己,最后还为她人做了衣裳么?”
“反正这一次,折了萧楼络,二皇子失掉左膀右臂,也总算是元气大伤。留下这密旨,也可教他顾忌几分。”
经过此番讨论,黄榜案该怎么处理算是有了定数。
一散场,邹鸣沁便回了府。
虽没有和晴瞬起什么冲突,但她们今日一直保持着微妙的、避嫌般的疏离。
邹鸣沁说不清自己心里的异样,也不知道能同谁诉说一番。
想来想去,最后想到的也只有那只男鬼。
说给姜折阔听完,也许她就会好些了,就像昨晚那样……
然而,当邹鸣沁回到府中,急急忙忙打开门时,却只看到姜折阔仍然闭着眼,身上披着她出门前盖上的衾被,一动不动。
她这颗心一路上都在狂跳,此刻又忽然落了空,实在不好受。
邹鸣沁说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
一种陌生的烦闷,还有一种更陌生的躁动。
她实在不擅于对付这些情绪,最终也只好转身坐回书案前。
喝了五杯茶后,又拿起书来看。半晌,邹鸣沁才觉得缓过来了些。
姜折阔毕竟跟了她这么些时日,同样是她的朋友,她的同盟。
她一面是担心他出什么事,一面为他忽然昏睡过去、却又一句交代也没留给她,而多多少少有些生闷气。
白白让她担心的家伙!
等他醒了,她一定要好好说他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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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彼时邹鸣沁并未想到,这一等就是半个月。
邹鸣沁写完一篇练笔的文章,打算起身动一动,好让浑身上下不至于酸痛疲乏。
黄榜一案,因着人证、物证确凿,调查的速度十分之快,如今已至尾声,只差审判。
皇帝十分重视此事,早在一周前便下旨,命刑部和玄鸦卫时时汇报案子进程,最终的审判则定在上朝之时,由皇帝亲自主持判决,百官共同见证。
明日便是判决的日子,邹鸣沁、霍慈等涉案的考生,也得了皇帝的特许,可以在朝堂上旁听判决。
先前忙了那么久,这段日子,邹鸣沁反倒算是闲了下来。
只是人一有了闲暇,便容易纠结心绪、胡思乱想。
她与吕晴瞬、连恻等人平日里商议正事,仍然是事事如常。
但邹鸣沁先前的别扭还未解决,总是这一夜将将压下去,来日见到她们就又勾了起来。免不了心烦意乱、黯然神伤。
还有那个姜折阔……
她在桌前坐下,正好能看见缩在角落里的姜折阔。
他毫无征兆地睡了半个月,到现在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饶是邹鸣沁一开始有脾气,这会儿也被磨没了。
不过,姜折阔身上似乎还是发生了一些变化的。
邹鸣沁还记得,他刚陷入沉眠的那一天,身体比从前还要透明许多,几乎快要完全看不见了。
但现在,他的魂体已经慢慢地变回了原来的样子。
那张盖在他身上的薄衾被,邹鸣沁干脆也没移走。
她不知道这男鬼要睡到什么时候才睁眼,或许只要那张被子重新穿过他,落在地上,他就离再次醒来不远了吧。
“小姐,该用饭了!”房门被人敲了敲,长锦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
邹鸣沁应了一声,走出屋外。
“温书累不累?”楚嫦用指腹蹭了蹭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