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 章 昔日刀
    “铭覃大人,请。”

    公主府上的仆役大多都认得她,见她过来,便立即开了门。

    邹鸣沁走进议事厅,里头并没有几个人。

    吕晴瞬坐在主位,旁边依次坐着连恻、连殷、陈骞。

    还有一个空位,估计就是留给她的了。

    她先是向吕晴瞬行礼:“殿下,我来迟了。”

    “无事,快坐下吧。”吕晴瞬指了指自己身旁的座位。

    邹鸣沁环视了一周,只见陈骞风尘仆仆,连恻面色沉重,吕晴瞬的神情看不出喜怒,连殷则全身舒展、衣冠整齐地随意坐着,丝毫不像是被审讯过的样子。

    “陈骞,现在你可以说了。你行色匆匆赶来府上,究竟有什么要事?”

    这时,吕晴瞬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拿起茶杯,问道。

    陈骞咬咬牙,站起身,在众人面前直挺挺地跪下,震声开口道。

    “公主殿下,臣女要自首。紫金卫的人也曾暗中询问过臣女,是否要参与春试换卷一事。”

    吕晴瞬微微瞪大了眼睛,邹鸣沁也有些心惊。

    而陈骞还在继续说着:“臣女虽婉言相拒,但早就知晓连殷叛变一事。臣女知晓紫金卫的阴谋、连殷的罪行,却一直因有所畏惧而沦丧忠善,故意为其隐瞒,未能及时禀告殿下。”

    “陈骞,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吕晴瞬打断了她的话,冷声道。

    “知道!”陈骞抬起头来,坚决说道,“臣女理应与连殷同罪。只求殿下严惩!”

    她这一番话说得掷地有声、义无反顾,看似是在陈列自己的罪名,实际上还是在为连殷求情。

    然而,情是求完了,这些话一旦说出口,她自己也就真的要和连殷站在同一侧,共负死生了。

    吕晴瞬看着她,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风雨欲来。

    片刻后,高位上的公主笑了一声,将目光投向沉默的连恻。

    “连恻,你怎么想?”

    “……一切当依律法。”连恻也跟着跪下,深呼吸一口气,十分缓慢地吐出几个字,“若她们罪名属实,理应,量刑格处。”

    邹鸣沁看了一眼连恻,她像是带了一层面具,看不出任何情绪。

    然而,手却已经不自觉地握紧成拳,说完一句话,额前冒汗,颈露青筋。

    她又转而看向吕晴瞬——那个明明为她所熟知,此刻却又徒然生出一股陌生的女人,仍然似笑非笑地端坐着。

    “都起身吧,不必跪着了。重罪理应严惩,科举春试事关重大,没有轻饶的道理。”

    吕晴瞬发话道。

    “但本宫也知晓连殷的苦衷。待本案查清,本宫自有别的办法保她一命。陈骞,且收起那副视死如归的样子;连恻也是,你跟了本宫这么多年,你们姐妹二人是什么样的心,本宫很清楚。”

    除她之外,场上众人都是一惊。

    陈骞、连恻、连殷三人急忙叩谢恩情,唯有邹鸣沁在心惊之余,仍然觉得不可置信。

    连殷这一事,私下已经议出了结果,但明面上还是要配合刑部和玄鸦卫的调查。

    眼看着夜色渐深,吕晴瞬便让连恻、陈骞都归家去了。

    “铭覃,你等等,本宫还有事要同你商榷。”

    闻言,邹鸣沁愣了愣,点头应下。

    她关好议事厅的门,见吕晴瞬和连殷坐着,心中的石头又吊了起来。

    “连殷,现在你可以说了。”吕晴瞬看了一眼连殷。

    连殷笑了笑:“多谢殿下。”

    接着,她直直看向了邹鸣沁。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连殷缓缓开口。

    “我第一次杀人,是用的柴刀。我杀的那个人,是我爹。”

    这是她最大的秘密,世上没有几个人知道。

    连殷自小就不喜欢自己的名字。

    殷,让人总想到殷勤;若是连着姓氏一同取谐音,那就是“联姻”。姻亲,殷勤,她不喜欢这些含义,因为它们总让她想到一种沉重的殷红色。

    殷红,这个词也不好,连殷觉得。

    要是取殷红的同音,变成更鲜艳的嫣红就好了——连嫣,听起来寓意要好很多。毕竟,书中也说过,“嫣,美貌”。

    同样的,她也不喜欢阿姊连恻的名字。

    恻,意味着恻隐、怜悯、包容,也意指畏惧、不安、心惊胆战。

    连殷觉得,连恻是个坚韧、勇敢、心思缜密的人,也实在无需过于善良,这个名字配不上她。

    但是,连殷一直很羡慕一个人,因为他有一个很好的名字。

    那人是她和连恻共同的弟弟,连曜。

    “曜,耀也,光明照耀也。”

    这个名字是母父花了半吊钱,去找读过书的老童生取的,他翻遍了《说文解字》,而后得意地选出了这个字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