邹鸣沁道:“他用连恻来威胁你?”
“不止。”连恻盯着她,眸色幽深地笑了,“还有你。霍慈,陈骞……他要把这一切都毁掉。”
“为什么不告诉你阿姊?或者直接禀报给殿下……”
邹鸣沁的话还没说完,连殷便摇了摇头,道。
“你觉得,我真的能顺利地把消息送出去吗?换做是你,鸣沁,你会把这件事告诉阿姊吗?”
她再次哑口无言。
邹鸣沁低下头,一滴泪落在手背上,溅起烫人的湿意。
她咬着牙道:“连殷,殿下不可能再容得下你。还有你阿姊……”
“我知道。”连殷握住了她的手,“至于阿姊,我另有办法。”
“鸣沁,我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但还好,我没有信错人。”
她直视着邹鸣沁,眼底有什么东西在燃烧。
“我虽然答应帮紫金卫完成这件事,但并非什么后手都没留。写墨卷的时候,我事先在墨水里加了磨好的铜粉。虽然刚写下时看不出什么东西,但过去了这一段时间,想必我写的墨卷上,已经有字迹开始发红、发绿,长出锈迹来。”
邹鸣沁不由得瞪大了双眼。
“为保全自己和学堂姊妹,我不得已做出此事,心中没有后悔,也自知罪行滔天。但我从一开始,就赌你会勘破我留下的线索,侦破此案,还大家公正。”
连殷把手收了回来,垂眸一笑。
“墨卷上的锈迹,会是破案的铁证,我知道,你现下最需要的便是这个。至于阿姊……带我去见殿下,我绝不会让阿姊受我牵连。”
一口气说完这些,她不由得有些气喘。
但连殷的心中,反倒松快了起来。
她没有说谎,她真的已经等这一天很久了。
既希望邹鸣沁快点查出来,又不希望她查得太快;
连殷当然可以预见,自己的下场将会是什么样——
吕晴瞬不会留她一命,连恻恐怕要对她大失所望,而邹鸣沁,在得知了她的真面目后,或许也不会再为她叹息一句吧。
邹鸣沁正想要说些什么,屋外却忽然传来了激烈的打斗声。
是紫金卫那边派来的刺客!
她站起身要出去,却被身后的连殷拽住了衣摆。
“留在这里,陪陪我吧。”
邹鸣沁愣住了。
但她最终也没能说出来什么,只是沉默地重新坐下。
“你就不好奇,我是怎么杀掉他的吗?”连殷忽然开口道。
邹鸣沁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用淬过毒的飞刀瞄准要害,快、准、狠、一击毙命,而且很省力。很适合你的办法——你不是第一次杀人。”
连殷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发现了,你不过问两句吗?”
邹鸣沁摇了摇头。
而后,眼神复杂地看向她。
“连殷。……流着眼泪就不要讲这种话了,其实你分明就不想说吧?”
她把自己的锦帕取出来,塞进连殷的手里。
“哭吧。到时候你想说就再说,不想说就别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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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种节当天,玄鸦卫暗中将邹亮、还有曾负责监视邹府的紫金卫兵全数抓获,同时活捉了三名闯入鸿雁学堂、试图刺杀学生的紫金卫刺客。
与此同时,玄鸦卫派兵将紫金卫府封锁围守,晴瞬公主亲自入宫,向皇帝请示重新彻查春试黄榜蹊跷的调查令。
疑似参与黄榜一案的学生连殷、宋太傅宋元、紫金卫统领萧楼络等人,皆被晴瞬公主依令带入玄鸦卫中,由玄鸦卫与刑部共同审讯查问。
一时间,朝堂为之所震慑,宫城中人心惶惶。
不过,对于宫外的百姓来说,今天仍然是一个喜庆的日子。
紫金卫派来的刺客被抓捕后,玄鸦卫便进入了屋中,将连殷也带走了。
邹鸣沁本应该随同她们一起去公主府,但她心里实在觉得沉闷,便婉言说自己还有事要忙,一会儿再去公主府复命。
“邹小姐,听得到吗?”
她刚走出鸿雁学堂,姜折阔便传话来了。
邹鸣沁回道:“听到。你怎么样?”
“一切都好。你们那边是不是行动了?萧楼络刚出去就被抓住了。我趁乱拿到了密旨,理事密阁里有点涉及到这案子的东西,我全都拿回来了。”
姜折阔兴高采烈。
“不过,我现在得快点去找你才行。”
邹鸣沁勉强将语气放得轻快一些:“嗯,辛苦你了……只是我现在想一个人待一阵子,你先回家等我吧,过会儿我去完公主府就回去。”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