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看看右上方空着的,属于陈骞的座位,撇了撇嘴。
“也就是陈骞这个古怪的性子,时常得罪人而已。但说到底,都习惯了,无人会真心同她计较的。”
邹鸣沁点了点头,不再追问这个话题。
正好也要上课了,书房内渐渐静下来。
陈骞从外头走了回来,霍慈连忙不再吱声。
邹鸣沁则从书卷中悄悄抬起眼来,看了看右上方那人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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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一天的课,途中邹鸣沁和霍慈,还有另几个较为相熟的姑娘待在一起,算是见缝插针地问了不少事。
然而,并不见得真有什么异常。
唯一还有几分值得留意的,也就是那位陈骞了。
她对这个人不陌生,毕竟自己也是学堂的幕后主管人,有时与连恻等学堂内的老师交流,也会提起这位学生。
陈骞天资聪颖,也十分勤奋,据说从小就读书写字,知识不仅渊博,而且很扎实。
但也是弄巧成拙,或许正是因为读书过早,导致她始终更习惯于按以往的惯式来解决问题,难免少了几分灵气。
加上现在,科举的试题都更趋向于解决实务上的困难,最是要求考生所答的方案,要做到可行、实用、灵活。
这就难倒了不少人,陈骞也在其中,不甘心也是人之常情。
她与霍慈等人,又素来有些摩擦、争执。
难道……她会是那个出卖她们的人吗?
邹鸣沁自问,心中却越发迷疑不解。
下午放学后,大家纷纷收拾好东西,大多都家去了。
邹鸣沁还不急,便在庭院里多待了一会儿。
“邹小姐,那位陈骞姑娘,会不会和换卷的事有关?”
憋了一天没说话的姜折阔,此刻终于有机会开口。
邹鸣沁摇了摇头。
她也不知道。
一方面,邹鸣沁还是觉得,陈骞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她是个聪明的女子,也同样渴望考取功名,应当明白做出这样的事,对于整个学堂来说意味着什么。
既害人,更害己。
如果不是另有隐情,那陈骞和学堂她人根本没有什么深仇大恨,实在支撑不起这个动机。
另一方面,邹鸣沁又深知人心难测。
她毕竟还没查到根底,难保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却又关系重大的事。
“不好说。现下不能断定,就先留意着吧。”
天色渐晚,霞光已经染上了半边天。
密密麻麻的云霞,在天空上堆叠摊开。
要下很大的雨了。邹鸣沁想着。
她返回书房,打算拿着东西回家去。
走进去,却见陈骞正坐在那儿,仍然专心致志地奋笔疾书着。
“陈骞?”邹鸣沁提醒道,“你还不回去么,再过半个时辰,也许就要下大雨了。”
也许是她这一问,正好打断了陈骞的思绪。
她抬头见是邹鸣沁,忍不住皱起眉来:“你自个儿要回去,便不必来叨扰我。”
“我只不过是提醒你一句。”邹鸣沁没有生气,只是平静道。
“像你这样的奇才,断然是无需保持勤勉的。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地在家中病着,也能在春闱中参考。”
陈骞却似乎被她平静无波的态度所刺痛,高声道。
“可你不是也落榜了么?我自有打算,还轮不到你假惺惺来指点!”
这话说得,实在没理。
可邹鸣沁心里思索着霍慈所说的那一句“说不准,她做了什么亏心事”,越发觉得奇怪。
“我们落了榜,你不就有机会了么?”
她干脆把陈骞惯说的话问了出来。
陈骞闻言,愣了愣,却是把眉一横,似乎真动了怒。
“你别把我当成那般阴险狡诈的小人!”
“可这不就是你的言下之意么?”邹鸣沁下定决心,要试探到底,便步步紧逼,“陈骞,你若过于执着功利,读着读着这圣贤书,也迟早走火入魔。”
“呵。”
她冷笑一声,不再理会邹鸣沁,只是重新握起笔来。
“我生得光明磊落,不过是好胜罢了,还不至于要害人。霍慈她们许是同你说了什么,我承认那些话都是真的。其余的事,要怎么想由你去。”
邹鸣沁顿了顿,只是道:“我自幼体弱多病,对风雨也便十分敏感。若是淋了雨,染上风寒,你只怕也没有勤勉的机会了。先回家吧。”
说完,她便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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