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月弥国，灭了。”
谢窈的心毫无预兆的咯噔了一拍，说不清是什么心情。
可无论其他人再如何哄着秦二，让他将溯洄珠再拿出来让大家仔细瞧瞧，秦二都不为所动，只是一挥衣袖，谢客。
钟衍与谢窈沉默不语的走在青砖路上，二人心中都猜到了，这一方时间回溯之秘境的阵眼，多半就是那一颗溯洄珠了。
“我今晚要夜探秦二的院落。”谢窈语气很稳，她并非在和钟衍商量，即便钟衍不同意，不同行，她孤身一人也是要去的。
不知道今日他们所见这颗溯洄珠，是否就是阵眼那一颗。也可能只是秘境溯洄的产物，但无论如何，秦二一定藏着更多的秘密。
钟衍也听出来了她在礼貌知会。
“我也正有此意，既如此，我们一道去。”
谢窈迟疑了几瞬，点头算是同意。
不知溯洄珠当中，能否照见她身为谢窈的灵魂？谢窈揣着几分忐忑琢磨着。
若是被钟衍看见就麻烦了。
但她与钟衍素昧平生，只是短暂的合作关系，每个人身上都有秘密，钟衍也不像是爱打听别人八卦的，或许到时候他即便看见了，也不会有兴趣问。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世人凡得了宝贝的，无不小心藏好，生怕引得旁人惦记。你有没有想过，这秦二为何大张旗鼓，如此宣扬。人心贪婪，杀人夺宝之事并不稀奇。”
谢窈站定在一簇红色的海棠树前，抬头看着走在她身旁的钟衍，淡淡抛出了自己的问题。
“他在钓一条大鱼，溯洄珠，就是他的饵。”
谢窈想起了今早听到小云她们叽叽喳喳的八卦。
“秦家有世袭的二等爵位，但秦二公子是庶出，一个尚算优秀的庶子，因为出身而不得不居人下，你猜，他在谋求什么？”
钟衍神色奇怪的瞧了谢窈一眼：“凡人所求，皆不外乎名利吗？”
谢窈狠狠地闭上眼，她很想大喊不是说好了大家都是凡人的吗？你怎么一言不合突然自爆啊。
“正因凡人皆重名利，真挚的情谊才会成为珍贵与美好的化身。”
谢窈这样说着，脑海中却忍不住浮现了一个蓝衣持剑的身影。
孟寒时与她已经隔了一世，再无人与他争剑宗第一人的席位。在谢窈死后的第四十年，他应当已经是剑宗青年一代无可争议的魁首。
而她。
谢窈扯了下嘴角，而她如今再转世，失剑骨，落凡身，在这诡谲秘境之中沉浮，再也没有一剑当前可挡千军万马的狂傲。
谢窈正在回忆里心绞痛，钟衍却毫无预兆的伸手，他双指并起折了一片树叶，曲指弹向谢窈的肩头，掸掉了落在她肩上的一只小虫子。
他手指纤长有力，白皙如玉，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赏心悦目极了。
谢窈的思绪被迫回笼，她扫了一眼肩头树叶飞过的地方，又看了一眼容色近妖、表情却平静无波的钟衍。
好装。
谢窈在心里小声蛐蛐。
“钟先生见多识广，知道秦二口中的月弥国吗？”
钟衍默了一瞬。
“略有听闻。”
喔，渊源颇深。
谢窈果断的在心里下了结论。
钟衍皱起眉头看她一眼，谢窈心中咯噔一下，一瞬间有种被看穿的错觉。
不敢再乱想，谢窈连忙给出一个真诚的眼神。
“在下愿闻其详。”
“月弥国的历任大祭司，皆天生身负异术，左眼可见过去，右眼可见未来。”
“既然可见未来，月弥国怎么还会灭呢。”谢窈不解。
“知天命而不能改，这就是月弥国的悲剧。”
钟衍的眼前有些恍惚，似乎又想起了那一天，在王城郊外的山野上，漫天萤火之间，以鹿角面具覆面的男子望着王都的灯火，从眼眶中生生掏出双眼的画面。
谢窈照旧和钟衍分开，约定了晚上再会，她挺适应现在这个身份的，秦府的下人们很活跃，谢窈混入其中，在他们茶余饭后的八卦里获取了很多的信息。
再者她袖中藏着短刀，除非有妖物出手，否则一般人还真拿她没办法。
她一路散步回到了房里，小云她们已经吃过了晚饭，几个人三三两两围坐在桌前做针线聊天，笑声清脆。
昨天谢窈拿软剑吓了她们一遭之后，她们倒是正常多了，见到谢窈回来，也没什么反应。
小云手上穿针的动作不停，冲桌上的竹筐翘了翘下巴：“给你留了饭。”
谢窈“唔”了一声，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便吃上了。
“秦二公子真是俊美，若能得他青眼做个姨娘，脱离这歌姬伶人的贱籍该有多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