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师兄,晏师弟他……”
齐月没有理会众人的嘈杂,他蹲下身,并指如剑,一缕精纯平和的剑元缓缓渡入晏安体内,探查他的伤势。
剑元游走,他很快便“发现”了晏安体内那“淤塞脆弱”的经脉,以及因“强行催动灵力”而导致的“气血逆冲”和“神魂震荡”。这一切,都完美地契合了“同心契反噬未愈,又强行出手”导致的严重后果。
他没有说话,只是从自己的储物戒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粒散发着清冽药香的丹药——“玉露还金丹”,地阶下品,对于稳定气血、抚平神魂躁动有奇效,即便对金丹修士而言也是极为珍贵的保命灵药。
他将丹药递到晏安面前,语气依旧清冷,却少了几分之前的不耐:“吃了。”
晏安看着那枚丹药,又看了看齐月,没有立刻去接,只是平静地问道:“齐师兄,这丹药太过珍贵了。我只是小伤,不必如此。”他的眼神清澈而平静,没有丝毫的谄媚或感激涕零,反而带着一种平等的审视。
齐月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你的伤,是因救同门而起。拿着。”
晏安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了丹药,放入口中。丹药入腹,一股温和的暖流瞬间扩散开来,滋养着他的身体。他微微颔首:“多谢齐师兄。”
丹药入腹,化作暖流滋养着晏安的身体。他其实并无大碍,那口血是他刻意逼出,伤势也是用系统能量模拟出的假象。
但齐月这枚珍贵丹药带来的灵力,却被他悄然引导,部分用于维持“伤势”表象,部分则融入自身。
齐月看着晏安闭目调息的模样,心中第一次对这个“耽于情爱”的弟子产生了一丝好奇。他身上的伤,绝非普通修炼或打斗所致,那金色的纹路,更像是某种极其霸道的禁制或契约留下的痕迹。
什么样的契约,能留下如此奇特而持久的伤痕?又是什么样的力量,能让一个筑基修士在受伤的情况下,依旧保持如此冷静的判断和精准的身手?
片刻后,晏安“悠悠转醒”,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眼。眼神初时还有些涣散,待看清扶着自己、近在咫尺的齐月时,他虚弱的脸上露出一丝歉意:“齐……齐师兄……又给你添麻烦了……”
他的声音细若蚊蚋,带着失血后的沙哑,配合着那苍白的面容和唇角的血迹,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无妨。”齐月的回答依旧简短清冷,但扶着他的手却并未松开,反而输送了一道更温和的剑元过去,助他理顺气息。
这时,夕阳的余晖恰好穿过林间的缝隙,洒在齐月的侧脸上。他正微微侧头,查看晏安的状况,那高挺的鼻梁,紧抿的薄唇,以及专注时微蹙的眉头线条……在那一瞬间的光影中,竟与晏安记忆中,云蘅仙尊的侧影,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极其模糊的相似!
不是容貌的相似,而是那种专注时流露出的、属于上位者的清冷与孤高气质,以及眉眼间那份不容置疑的坚定。
晏安的心跳,几不可察地漏跳了一拍。并非因为动心,而是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与仙尊的关联。
有一瞬间的恍惚,仿佛透过他,看到了遥远太衍仙宗深处,那张沉睡的容颜。
齐月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转过头来。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晏安立刻像是被烫到一般,慌乱地垂下眼睫,掩饰般地低声道:“多……多谢齐师兄赠药。”
齐月看着他这副模样,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救人在先。”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语气似乎比平时缓和了半分,“下次,量力而行。”
这话语中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关切,让周围的弟子们都有些惊讶地看了齐月一眼。齐师兄……居然也会关心人了?
晏安轻轻“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运转灵力,调息着“伤势”。
夜幕降临,小队在相对安全的山涧旁扎营。篝火噼啪作响,驱散着林间的寒意和阴霾。经过白天的战斗和晏安的“重伤”,队伍的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晏安靠坐在远离篝火的一块光滑青石上,齐月给他的丹药“效果显著”,他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但依旧显得疲惫而安静。
他手中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那枚古朴的敛息古玉,目光投向跳动的火焰,眼神却空洞地穿透了火光,仿佛落在了遥不可及的远方。
清冷的月光如水银般洒落,为他周身镀上了一层孤寂的银边。他单薄的身影在月光下显得愈发不真实,仿佛随时会化作一缕轻烟,随风消散。那浓郁的、化不开的悲伤与思念,几乎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场,让不远处篝火旁的喧嚣都下意识地压低了几分。
齐月结束巡哨,回到营地。他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月光下那道孤单得令人心悸的身影。脚步不由自主地停下,握着霜华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收紧。
他没有上前打扰,只是默不作声地走到篝火旁,拿起一截枯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