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舅舅后事的那几天,谢无归像行尸走肉一样,麻木地应对着各种事情。母亲哭着告诉他,舅舅是为了给他攒钱盖房子,才去工地干重活的,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都怪你!”母亲的情绪突然失控,抓住谢无归的胳膊,哭喊道,“如果不是你当年非要跟那个男人在一起,非要留在那个破玫瑰园,你舅舅也不会这么拼命!都是你害了他!”
这句话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谢无归。他猛地推开母亲,踉跄着后退了几步,眼里满是绝望:“是我害了他?是我吗?”
亲戚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无归,你妈说得对,当年你要是听我们的话,回家找个正经工作,舅舅也不会这么辛苦。”“那个陆惊寒到底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让你连家都不要了,现在还害了舅舅!”“你赶紧跟他分了吧,不然以后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那些话语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割在谢无归的心上。他想起了爸爸的去世,想起了老张的离开,想起了陆惊寒日渐严重的手腕,想起了枯萎的“雪影”。或许,他真的是个扫把星,所有靠近他的人,都会遭遇不幸。
他不敢再待下去,转身就跑。他不知道自己跑了多久,直到看到熟悉的玫瑰园大门,才停了下来。陆惊寒正站在门口,焦急地张望着,看到他回来,眼里瞬间亮了起来,快步迎了上去:“无归,你回来了!舅舅怎么样了?”
谢无归看着他,眼里满是冰冷的绝望。他猛地推开陆惊寒,力气大得让陆惊寒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腕撞到了门框上,疼得他脸色惨白。“别碰我!”谢无归的声音带着颤抖,“都是你!都是因为你!如果不是你,我就不会跟家里决裂,舅舅也不会死!你就是个灾星!”
陆惊寒愣住了,手腕的疼痛远不及心里的疼。他看着谢无归眼里的厌恶和恐惧,心脏像被狠狠攥住,几乎无法呼吸。“无归,你在说什么?”
“我说我后悔了!”谢无归嘶吼着,眼泪掉得更凶,“我后悔遇见你,后悔跟你在一起,后悔守着这个破玫瑰园!你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你走!”
他一边喊着,一边把陆惊寒往门外推。陆惊寒的手腕疼得厉害,根本没有力气反抗,只能任由他推着。“无归,你冷静点,”他的声音带着哽咽,“舅舅的事不是你的错,也不是我的错,你别这样。”
“我不冷静!”谢无归用力把他推出玫瑰园,“你走!永远都不要回来!我不想再因为你,失去更多的人!”他说完,猛地关上了玫瑰园的大门,背靠着门板,身体剧烈地颤抖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掉下来。
陆惊寒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大门,心如刀割。他的手腕疼得越来越厉害,冷汗浸湿了外套,却怎么也挪不开脚步。“无归,”他轻轻敲着门,声音带着哀求,“你开门,我们好好谈谈,好不好?我知道你很难过,我陪着你,我们一起面对,好不好?”
门内没有任何回应,只有压抑的哭声,像针一样扎在陆惊寒的心上。他敲了很久,喊了很久,直到声音沙哑,再也发不出声音,才缓缓地蹲了下来,抱着受伤的手腕,无声地流泪。
天空又下起了雨,冰冷的雨水打在他的身上,像无数根冰针,刺得他浑身发冷。他看着那扇紧闭的大门,看着门内熟悉的玫瑰园,心里满是绝望。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为什么命运要一次次这样折磨他们。
门内,谢无归背靠着门板,听着门外陆惊寒的哀求,心像被撕裂一样疼。他不是真的想赶陆惊寒走,他只是太害怕了,害怕自己会再次失去。他宁愿自己痛苦,也不想让陆惊寒因为他而遭遇更多的不幸。
雨越下越大,温室里的玫瑰被雨水打弯了枝桠,花瓣一片片掉落。谢无归走到温室里,看着那株枯萎的“雪影”,伸手轻轻抚摸着它干枯的枝干,眼泪掉落在泥土里。
他不知道,门外的陆惊寒因为淋雨和手腕的剧痛,已经支撑不住,缓缓地倒在了地上。意识模糊之际,他还在念着谢无归的名字,声音微弱得像风中的残烛。
而这一切,门内的谢无归一无所知。他只是抱着那株枯萎的“雪影”,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恐惧中,以为推开陆惊寒,就能保护他,却不知道,这一次的推开,可能会让他们彻底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霜雪覆盖了玫瑰园,裂痕早已深入骨髓,那些未愈的伤疤,在这场冰冷的雨水中,再次被撕裂,流淌出鲜红的血,染红了满地的花瓣,也染红了他们曾经无比珍视的爱情
雨势越来越猛,豆大的雨点砸在玫瑰园的木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像敲在谢无归的心上。他蜷缩在温室的角落,怀里抱着那株彻底枯萎的“雪影”,干枯的花瓣蹭得他脸颊生疼,却远不及心里的万分之一。门外的哀求声早已消失,只剩下狂风暴雨的嘶吼,可他不敢开门,甚至不敢靠近,生怕一开门,就会看到自己最恐惧的画面。
不知过了多久,雨渐渐小了些。谢无归的身体冻得发僵,意识却异常清醒,那些伤人的话像魔咒一样在他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