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归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却依旧无法释怀蓝玫瑰的死亡,也无法原谅自己在那场争吵中说出的伤人话语。他试图帮忙照顾奶奶,却总是笨手笨脚,不是打翻了药碗,就是弄错了输液的时间,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陆惊寒一个人扛起所有。
那天深夜,谢无归起夜,路过客厅时,看到陆惊寒蹲在院子里,借着惨淡的月光,默默地给玫瑰剪枝。他的动作很慢,每剪一下,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忽然,陆惊寒闷哼一声,手里的修枝剪“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捂着小腹,冷汗瞬间浸湿了后背,脸色白得像纸。
谢无归心头一紧,冲过去扶住他。指尖触碰到他滚烫的皮肤时,无意间摸到了他衬衫下凸起的疤痕——那是他小时候为了保护谢无归,被谢建国推下楼梯留下的旧伤,一到阴雨天或者过度劳累就会发作,疼起来能让人满地打滚。
“你为什么不告诉我?”谢无归的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他扶住陆惊寒的手臂,感受到他身体的轻颤,“你是不是很疼?”
陆惊寒勉强笑了笑,想推开他,却没什么力气,脸色依旧白得吓人:“老毛病了……不想让你担心……奶奶的病已经够你累的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浓浓的疲惫和隐忍的痛苦。
雨又开始下了,不大,却密密麻麻,像针一样扎在人心上。谢无归扶着陆惊寒回屋,路过花畦时,看到那几株枯死的蓝玫瑰还矗立在那里,黑色的花头在夜雨中显得格外狰狞,像个无声的嘲讽,提醒着他们这段时间的兵荒马乱,还有那些被刻意忽略的裂痕。
他忽然明白,生活从来不是只有玫瑰和暖阳。风雨总会来,病痛总会来,误会和隔阂也总会来。而他们,似乎在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里,丢失了曾经紧紧牵着彼此的手。曾经以为坚不可摧的爱情,在现实的磋磨下,竟也显得如此脆弱。
奶奶的病越来越重,化疗带来的副作用让她日渐消瘦,疼痛也越来越频繁。需要的医药费像个无底洞,迅速耗尽了他们所有的积蓄。陆惊寒把花店的股份低价转让给了林姐,又典当了自己唯一的一块手表——那是他成年时,奶奶送他的礼物,表盘上刻着一朵小小的玫瑰。
那天,谢无归的妈妈突然来了。她是接到阿妹的电话,特意从镇上赶来的。她看着病床上奄奄一息的婆婆,又看看憔悴不堪的儿子,还有一旁强撑着精神的陆惊寒,沉默了很久,才从包里拿出一张银行卡,放在谢无归手里。
“这里有十万,是我和你爸这些年攒的积蓄……”她的声音有些哽咽,“拿着给妈治病。不够的话,我们再想办法。”
谢无归看着那张卡,又看看母亲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知道,这钱里包含了多少愧疚和补偿,也包含了多少不易。
“无归,”母亲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带着惊寒和阿妹,回小镇吧。那里的空气好,环境也清静,或许对妈的病情有好处……玫瑰园我给你们留着,你们回去,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窗外的雨还在下,淅淅沥沥地打在窗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谢无归望着母亲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床上生命垂危的奶奶,最后把目光落在陆惊寒布满血丝的眼睛上。
他知道,有些决定,到了不得不做的时候了。而这个决定,或许会让他们的爱情,像那株枯死的蓝玫瑰一样,彻底走向终结。回小镇,意味着回到那个充满偏见和伤痛的地方,意味着他们可能要再次面对那些曾经逃离的困境。而留下,巨额的医药费和奶奶的病情,又像两座大山,压得他们喘不过气。
夜色深沉,雨声呜咽。谢无归坐在床边,看着奶奶苍白的脸,又看了看身边疲惫不堪的陆惊寒,心中一片茫然。他不知道未来会怎样,不知道这场骤雨般的苦难何时才能过去,更不知道,他和陆惊寒的爱情,是否还能在这场风雨中,找到一丝幸存的可能。
院子里的玫瑰,在雨水的冲刷下,显得格外寂寥。那几株枯死的蓝玫瑰,像一个不祥的预兆,预示着他们即将面临的,或许是比这雷暴更残酷的现实。而曾经象征着爱情与希望的玫瑰园,此刻也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灰败的色彩,再也找不回当初的明媚与温暖。
谢无归握着那张银行卡,指腹反复摩挲着冰冷的塑料面,卡面的纹路硌得他掌心发疼,像母亲藏在沉默里的愧疚。他抬头看向陆惊寒,对方正蹲在床边,用热毛巾轻轻擦拭奶奶的手背,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易碎的瓷器,侧脸在台灯下泛着疲惫的青白,眼尾的红血丝像爬满了细密的蛛网。
“惊寒,”谢无归的声音干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我们……回小镇吧。”
陆惊寒的动作顿了顿,热毛巾悬在半空,他回头时,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被更深的疲惫淹没。他沉默了很久,才轻轻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