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陆惊寒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清晨的微凉。他手里端着个青瓷花盆,盆里是株刚冒尖的“蓝色妖姬”,花瓣的雏形泛着淡淡的灰蓝,像揉碎了的天青釉,叶片边缘还带着点浅紫色的晕染,是花市老板特意留的珍品,说这株长势最好,颜色也最正。
谢无归接过花盆,小心翼翼地把它种在院门口特意留的花畦里。指尖插进湿润的泥土时,忽然摸到个硬硬的东西,硌得他指尖一麻。他拨开土块,竟是枚小小的铜钥匙,钥匙柄上刻着模糊的“归”字,边缘还沾着些陈年的锈迹,一看就是埋了有些年头了。
“这是……”他捏着钥匙站起身,阳光落在钥匙上,映出他骤然变深的瞳孔。这枚钥匙的样式,他太熟悉了。
陆惊寒也凑过来看,指尖轻轻拂过钥匙上的刻痕,忽然低笑出声:“这是你以前总挂在书包上的那枚吧?去年整理旧物时,我看它生了锈,想着玫瑰喜欢铁元素,就埋在这儿打算给玫瑰当肥料,没想到它自己倒冒出来了。”
谢无归把钥匙攥在手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回到了北方小镇的旧时光——那时他总把这枚钥匙用红绳串起来,挂在帆布包上,钥匙是奶奶给的,说是玫瑰园老门的备份,他却偷偷用来开陆惊寒那间看园小屋的锁。无数个清晨,他就是用这枚钥匙,悄悄打开那扇木门,然后蹲在玫瑰丛里,看陆惊寒给玫瑰绑支架,阳光落在陆惊寒的侧脸上,像镀了层金。
“我们把它挂起来吧。”他忽然提议,转身进了工具房,找出根崭新的红绳,把钥匙仔细地串在上面,又从去年晒干的玫瑰里挑了朵最完整的白玫瑰,用细线固定在钥匙旁,“挂在门口,就当是给玫瑰园的旧时光留个念想。”
陆惊寒帮他把红绳系在院门口的栅栏上,风吹过,铜钥匙和干玫瑰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段被风突然唤醒的旧梦,在南城的春风里悠悠回响。
这时,院墙外传来自行车清脆的铃铛声,阿妹的声音跟着风飘了进来:“谢哥哥!陆哥哥!我带同学来玩啦!快开门呀!”
院门被推开,阿妹身后跟着个穿白衬衫的女生,扎着利落的马尾,手里捧着本厚厚的画册,看到满院的玫瑰,眼睛瞬间亮得像落了星:“哇!这就是谢哥哥的玫瑰园吗?比我想象的还要漂亮!每一朵都像画出来的一样!”
“这是我同学林溪,她也是美术系的,特别喜欢你的画,攒了好几个月的零花钱,就为了买你那本画册。”阿妹拉着女生的手,兴奋地介绍,又转向谢无归,“林溪说想跟你学画画,还想看看你是怎么把玫瑰画得这么有灵气的。”
谢无归笑着点头,把两人引进院子。林溪放下画册,里面全是她临摹的玫瑰,从最初的歪歪扭扭,到后来逐渐有了形韵,笔触虽稚嫩却透着股执拗的热爱。她指着院中的“蓝色妖姬”,眼里满是憧憬:“谢哥哥,你说这株蓝玫瑰什么时候能开花?我好想把它开花的样子画下来,肯定特别美。”
“快了,”陆惊寒给她们倒了杯刚泡好的玫瑰茶,茶汤里浮着几片玫瑰花瓣,香气清甜,“花市老板说它是暖棚里培育的,适应性强,等它开花了,第一个叫你来看。”
接下来的日子,小院比以往更热闹了。林溪每周都会来两次,背着画板和颜料,跟着谢无归学画玫瑰。她很有天赋,又肯下功夫,从最初的花瓣比例不对,到后来能精准捕捉玫瑰的姿态,进步飞快。有时她也会帮着打理花畦,笨拙地拿着修枝剪,学着陆惊寒的样子修剪枯枝,虽然偶尔会剪错枝桠,却乐此不疲。
阿妹则忙着准备期末考,每天晚上都在灯下刷题到深夜。谢无归总会给她端来碗玫瑰蜜饯,是用去年晒干的花瓣加冰糖熬的,甜而不腻,他说吃了能安神。阿妹一边啃着蜜饯,一边对着习题册皱眉,嘴里还嘟囔着:“等考完试,我要在院子里睡一天一夜,什么都不干,就看玫瑰!”
这天,谢无归正在画“蓝色妖姬”的花苞,铅笔在纸上细细勾勒着灰蓝色的轮廓,院门突然被敲响。他放下画笔去开门,一看竟是小镇的老张,他手里提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看到谢无归,浑浊的眼睛瞬间亮了:“无归!可算找到你们了!我在南城转了好几圈,问了好多人才找到这儿!”
布包里是封泛黄的信,信纸边缘已经磨得发毛,有些地方甚至缺了角,上面的字迹却依旧清晰——是谢无归妈妈写的。
“你妈去年冬天就病了,躺在床上,一直念叨着要见你,”老张抹了把眼角的泪,把信塞进谢无归手里,“她让我务必把这个给你,说看了信,或许你就肯回小镇了……”
谢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