玫瑰信笺与破壁者
纸上,陆惊寒的字迹映入眼帘:“新花苞很结实,我给它绑了小支架,怕刮风把它吹断。今天阿妹给我送了一朵粉玫瑰,说她奶奶让送的,原来还有人愿意帮我们。无归,别着急,我等你,不管多久。”

    谢无归的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砸在纸上,晕开了“粉玫瑰”三个字。他想起陆惊寒蹲在花畦边的样子,一定是弯着腰,指尖轻轻碰花苞,像碰什么宝贝——就像当初,他蹲在玫瑰园里,给折茎的玫瑰绑支架时,陆惊寒也是这样看着他的,眼里盛着星光,比台灯的光还亮。

    他把纸条放进枕头套的布兜里,又摸出铅笔和画纸,借着台灯的光,继续画那朵没画完的白玫瑰。这次,他在白玫瑰旁边,又画了一朵小小的粉玫瑰,还画了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站在栅栏外,手里攥着一朵花。

    画完,他把画纸叠好,放进布兜。刚要收起铅笔,窗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响。谢无归走到窗边,借着月光往外看,看见阿妹正站在楼下的树旁,手里拿着一个布包,对着他的窗户比划了一下,然后把布包放在树下,就跑回了家。

    谢无归的心一紧,等了一会儿,确认没人后,才偷偷打开窗户——幸好,新换的锁只锁了里面,窗户还能打开一点。他伸手,够到了树下的布包,拉了上来。打开一看,里面放着一小瓶碘伏,还有一包创可贴,上面贴着一张小纸条,是陆惊寒的字迹:“阿妹说你上次翻窗时摔破了膝盖,记得擦药,别感染了。布包里还有两颗橘子糖,是你小时候爱吃的那种,我在镇上的小卖部找到的。”

    谢无归捏着那颗橘子糖,糖纸在手里揉得沙沙响。他想起小时候,每次考了好成绩,妈妈都会给他买橘子糖,后来妈妈走了,就再也没人给过他了。他剥开糖纸,把糖放进嘴里,甜甜的橘子味在舌尖散开,带着一点酸,像他和陆惊寒的日子,苦里藏着甜。

    第二天清晨,谢无归在枕头下发现了一张新的画纸。是他昨晚没画完的白玫瑰和粉玫瑰,现在多了一只手,正轻轻托着白玫瑰的花苞,手的主人没画脸,却能看到袖口上绣着一朵小小的玫瑰——那是陆惊寒常穿的那件衬衫,袖口上有块补丁,他之前在画本上画过很多次。

    谢无归把画纸贴在脸上,能闻到淡淡的铅笔香,像陆惊寒身上的味道,干净又温暖。他摸了摸布兜里的纸条和画纸,忽然觉得,那些被锁起来的窗户、被摔碎的画本、被人骂过的话,好像都没那么可怕了——因为他知道,陆惊寒在等他,还有阿妹和阿妹的奶奶在帮他们,就像玫瑰的刺,虽然扎人,却能护住最软的花瓣。

    而玫瑰园里的陆惊寒,正蹲在白玫瑰旁,给新长出的花苞绑支架。阳光落在他的肩上,带着暖意,东头的白玫瑰花苞又绽开了一点,淡绿的萼片下,能看到一点点白色的花瓣,像藏在贝壳里的珍珠。他摸了摸口袋里的新纸条,上面写着“今天我给白玫瑰浇了水,阿妹说她会帮我们留意锁匠的动静,我们快能见面了”,嘴角忍不住向上扬了扬。

    风又吹过玫瑰园,带着甜香,吹得花瓣轻轻颤动。陆惊寒抬头看向巷口,好像能看到谢无归站在那里,对着他笑,眼里盛着星光,像他们第一次相遇时那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