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日其三
    和亲的风波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让方皓与景海寝食难安。阎玥玥那句“你要是不在了”的“玩笑”言犹在耳,两人都强烈预感到,公主的处境极其危险。

    “不能再坐以待毙了!”景海烦躁地在房中踱步,“那妖女肯定会对公主下手!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方皓沉吟片刻,冷静分析:“明着保护目标太大,反而可能打草惊蛇。景兄,你身手好,设法暗中留意公主那边的动静,尤其注意是否有可疑之人接近。我需要再去一趟藏书楼,看看能否找到更多线索。” 他始终觉得,那些被忽略的故纸堆里,或许藏着关键信息。

    “好!”景海点头,“你小心些,那地方邪门得很。”

    计议已定,两人分头行动。

    是夜,景海凭借敏捷的身手和对宫廷巡逻规律的熟悉,悄然潜至公主寝宫附近。他并未贸然靠近,而是选择了一处既能观察宫门动向,又能借助树木假山隐匿身形的高地。夜色中,公主的寝宫灯火通明,隐约传来瓷器碎裂和公主带着哭腔的怒骂声,显然还在为和亲之事闹脾气。景海心中暗叹,这位骄纵的公主恐怕还不知道自己已大祸临头。

    他耐心潜伏,直到后半夜,公主寝宫才渐渐安静下来。就在他准备撤离时,两个年纪颇大的宫女提着灯笼,一边走一边低声交谈着从他隐匿的假山下经过。

    “……真是造孽,公主殿下哭了一晚上了。”

    “谁说不是呢?远嫁突厥,那可是苦寒之地啊……”

    “唉,说起来,当年那位阎大人若在,或许还能劝劝陛下……”

    “嘘!小声点!不要命了!”

    “怕什么,都这么多年了……说起来,阎大人真是可惜了,那般惊才绝艳的女子……”

    “女子?!”另一个宫女的声音带着诧异,“姐姐你糊涂了吧?阎大人不是……”

    “你才进宫晚不知道,”那年长的宫女压低声音,“阎青岚阎大人,本就是女子!陛下当年尚是太子,性情孤僻,先帝为他请了多位老师,皆不合意。直到阎青岚入宫,不知用了何法,竟让太子倾心受教,言听计从,先帝见成效卓著,破格任用了她,外界多以‘大人’称之,传来传去,竟都当她是个男子了。我当年在尚仪局当差,亲眼见过她着女官服饰出入东宫,那通身的气度,绝非男子能有……”

    假山后的景海如遭雷击,猛地捂住了自己的嘴,才没惊呼出声!

    阎大人是女子?!一直是女子?!那陛下对阎玥玥的种种特殊待遇……景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许多之前模糊的疑点似乎都有了方向。他不敢再听,等那两个宫女走远,才如同虚脱般靠在假山上,心脏狂跳不止。

    与此同时,方皓也再次潜入了西苑藏书楼的偏阁。这一次,他更加小心,目标明确地搜寻可能与巫蛊、异术相关的残破书卷或散落纸张。在堆积如山的故纸堆中,他凭借微弱的月光和指尖的触感,艰难地翻找着。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一个布满灰尘、存放废弃书稿的木箱底部,他摸到了几张质地特殊、触手微凉的残页。它们似乎是从某本完整的书册上被匆忙撕下或因年代久远而脱落的,边缘参差不齐,字迹也因潮湿和磨损而有些模糊。

    方皓屏住呼吸,借着窗外透入的极其微弱的月光,勉强辨认着上面的字迹:

    一页上画着一个简陋而诡异的阵法图案,旁边标注着“魂归”、“血祀”等零星词语,以及“八字纯阴者尤佳”一句,让他心头一凛。

    另一页则提到了几种罕见的药材,其中“幽萝草”的名字赫然在列,旁边用小字注着“惑心”、“积毒”、“辅以咒术,可引魂……”后面的字迹完全模糊了。他将那一页纸翻到背面,上面赫然写着“朱阳花”。

    “味苦,焚烧可助通六界...”

    还有一页的残留部分,似乎记载着某种仪式的准备事项,提到了“宿主需血脉相连者,排斥最微……”、“旧物为引……”、“望日之夜,月华极盛之时……”等断断续续的句子。

    "望日之夜"!方皓心中一震。今日是七月十一,距离望日还有四日!这给了他些许喘息之机,但紧迫感并未减少分毫。

    这些残缺的信息,如同散落的拼图碎片,虽然无法拼凑出全貌,但却无比清晰地指向了一个方向——某种需要在望日之夜,月华最盛时,利用特定八字者的怨气,辅以迷惑心智的香料和诡异咒术,进行的邪恶仪式!

    方皓将这几张至关重要的残页小心翼翼贴身藏好,不敢久留,立刻按原路退出藏书楼,与心神不宁的景海汇合。

    两人回到安全处,方皓将残页上的内容告知景海,尤其强调了“幽萝草”的作用以及关键的“望日之夜”。景海也将自己听到的、关于阎青岚确是女子的惊天消息说了出来。

    屋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烛火摇曳,映照着两张同样凝重的年轻面孔。

    突然,景海猛地一拍大腿,眼中闪烁着一种“恍然大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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