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十一日其三
的光芒,压低声音,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又自以为抓住关键的语气说道:

    “我明白了!方二,我全都明白了!”

    方皓被他吓了一跳,抬眼看他:“你明白什么了?”

    “阎大人是女子!是陛下当年的老师,还是……嘿嘿,”景海挤眉弄眼,声音压得更低,“说不定还是陛下的心上人!你想想,陛下当年已过而立,却对这位女先生如此依赖,这哪里是寻常师徒之情?分明是……”

    方皓皱了皱眉,觉得这推测有些离谱,正想反驳,景海却越说越激动,直接抛出了他的“惊天推论”:

    “然后!重点来了!阎玥玥!她根本不是什么外孙女!你想想,陛下如今五十,阎玥玥十九,也就是说,陛下三十一岁时她才出生。陛下而立之年,早已出阁读书多年,哪里还需要什么固定的帝师?这阎青岚当时留在宫中,恐怕根本就不是以帝师的身份!她说不定就是陛下私下安置的……红颜知己!阎玥玥,很可能就是陛下流落在外的血脉!是位真正的皇家公主!”

    景海为自己的“完美”推理感到振奋:“所以陛下才会对阎玥玥如此愧疚,如此纵容,待遇甚至超过了朝阳公主!这是在补偿她缺失的父爱和尊荣啊!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

    他为自己的逻辑感到得意,看向方皓,却见对方一脸无语,甚至带着几分看傻子的表情。

    “方二,你这是什么表情?难道我说得没道理吗?”景海不满道。

    方皓揉了揉眉心,简直要被好友的想象力打败:“景兄,且不说陛下当年是否真有此等风流韵事……就算有,若阎玥玥真是陛下血脉,为何不直接认回?以陛下之尊,给她一个郡主乃至公主身份,难道比让她顶着‘侍女’的名头,虽受优待却身份尴尬更好?这算是哪门子的补偿?”

    “这……或许是为了保护她?毕竟来历……”景海试图挣扎。

    “保护?”方皓打断他,“让她以一个尴尬的‘帝师之后’的身份生活在宫中,就是保护?若真是皇室血脉,哪怕暂时不公开,也大可安排到宫外妥善抚养,何必放在身边惹人非议?此其一。”

    “其二,”方皓继续冷静分析,“若陛下与阎大人真有此等关系,且有了孩子,先帝和当时的后宫岂能毫无察觉?容她安然产子还留在宫中?这于宫规礼法皆是极大悖逆。阎大人能安然留在宫中直至‘意外’身亡,本身就说明她与陛下的关系在当时是‘被允许’的,或者其存在有更正当的理由,绝非你想象的那种隐秘关系。”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方皓目光锐利起来,指向那几张残页,“若阎玥玥是陛下血脉,那张御医和许贵妃的死,以及现在公主面临的危机,又该如何解释?难道陛下会为了一个私生女,去杀害自己的臣子、妃嫔,甚至可能威胁自己的嫡女吗?这于情于理都说不通!权力斗争或许冷酷,但虎毒不食子,陛下对朝阳公主也并非毫无父女之情。”

    景海被方皓一连串缜密的反问驳得哑口无言,刚才的兴奋劲头瞬间冷却,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呃……听你这么一说,好像……是有点道理哈。那我刚才岂不是全猜错了?”他有些沮丧。

    “未必全错,但方向肯定偏了。”方皓神色并未放松,“阎大人是女子这一点至关重要,它必然深刻影响了陛下与阎家的关系。但阎玥玥的身份,以及他们正在谋划的事情,绝对比你想象的‘认亲’戏码要复杂和可怕得多。”

    他再次拿起那几张残页,指尖重重划过“宿主需血脉相连者”和“望日之夜”的字样,眉头紧锁。

    “我们现在掌握的信息还是太少了。敌暗我明,时间紧迫。”方皓看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望日之夜前,我们必须找到更确凿的证据,或者……想办法做点什么。绝不能坐视悲剧发生。”

    景海也彻底冷静下来,点了点头,脸上再无之前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沉重的责任感。无论真相多么匪夷所思,保护公主,阻止可能的阴谋,是他们此刻唯一能确定的目标。四天时间,如同沙漏中的细沙,正无声而飞速地流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