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往外走:“不打扰你们了,加油啊!”
门关上后,集训室里又恢复了安静。刚才的短暂互动像一阵风,没在两人之间留下任何涟漪。江野重新拿起笔,潦草的字迹在纸上继续蔓延;林煜翻了页题册,工整的钢笔字依旧冷硬。
没过多久,吴钦也抱着一沓新试卷推门进来,手里还拎着两瓶冰镇可乐,瓶身挂着细密的水珠。“歇会儿,”他把可乐放在两人桌角,“这是林煜妈妈让司机送过来的,刚好解解暑——后天模拟赛,难度对标竞赛真题,你们今晚把这几张卷过一遍。”
江野的指尖刚碰到可乐瓶,就听见林煜说:“我不喝甜的。”
他抬头,看见林煜把自己那瓶可乐往他这边推了推,指尖只碰了碰瓶身的标签,像在处理一件没什么关联的物品。江野攥着可乐瓶的手心没什么温度,指节泛白,低声说:“我也不喝。”
吴钦笑了笑,没再劝,放下试卷就出了门。可乐瓶在桌面放了很久,水珠顺着瓶身往下淌,在木纹桌面上晕开湿痕,像两道平行的线,看着离得近,却永远不会交叠。
快六点的时候,题册上的重点题已经做了大半。江野收拾草稿纸时,听见走廊里传来轻快的脚步声,紧接着集训室的门被“砰”地推开——林钰背着华阳一中的双肩包,扎着高马尾,发梢沾着汗湿的碎发。
“哥!”林钰冲林煜挥了挥手,目光扫到江野时愣了愣,随即露出笑,“你就是江野吧?吴老师让我送教案过来——对了,我刚才碰到李佳茹,她说你们俩解题一个工整一个潦草,还挺有意思的!”
林煜转钢笔的动作停了,眉梢微不可察地皱了下:“说了不用你送。”
“顺路嘛!”林钰把教案放在桌上,视线在两人的题册和草稿纸间转了转,“江野你的字看着好潇洒,我哥的字就跟打印的一样,你们俩要是合作写作业,肯定一半工整一半潦草,想想还挺好玩!”
江野的脸没什么波澜,只低声说:“不用了,谢谢。”
林煜抬眼,看了林钰一眼,语气里带着点冷意:“出去。”
林钰吐了吐舌头,冲江野摆了摆手,转身跑了。集训室里重新安静下来,林煜偏头看了江野一眼,见他垂着眼整理草稿纸,那些潦草的字迹叠在一起,却莫名透着股韧劲。他忽然把自己的钢笔往他那边推了推:“这支笔尖细,适合写公式,不容易连笔。”
江野的指尖颤了颤,没碰那支银色钢笔,只把林煜给的白笔记本往桌角推了推——塑封还没拆,像一件和自己无关的物品。“不用,”他说,“我的笔够用。”
林煜没再说话,转回头时,连眼神都回到了之前的冷寂里。对他来说,江野只是个解题风格扎实、字迹潦草的队友,和华阳一中光荣榜上的名字没什么区别;对江野来说,林煜只是个解题能力很强、字迹工整的同学,和那些“钢笔上千块”的传闻一样,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窗外的蝉鸣忽然响得急了些,风把香樟叶吹得晃了晃,橘色的夕阳从叶缝里漏进来,落在两人的桌角,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却依旧是两道平行的线——像华阳一中的盛夏,明明热得发烫,却总有一些角落,是凉的。
“明天集训,”林煜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客观,“我带定理手册。”
江野“嗯”了一声,把笔袋拉链拉好,指尖蹭过磨白的校徽,没再说别的。
夕阳慢慢沉下去,把华阳一中的梧桐染成了深棕色,集训室里的光也淡了下来。两人收拾好东西,先后走出实验室楼,一个往校门的方向走(林煜的司机在等他),一个往操场的方向走(江野要捡空瓶子),背影在夕阳里越拉越远。刚走到楼梯口,就碰到李佳茹和几个同学,李佳茹笑着打招呼:“这么快就结束啦?明天继续加油呀!”
林煜只是点了下头,江野也低声应了句,两人没做停留,各自朝着自己的方向走去。像这一章的故事,明明写在同一个标题下,却各有各的走向,连同学的善意互动,都没能在两人之间激起一丝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