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渝市的秋雾,缠绵不去,带着一股沁入骨缝的湿冷。
周聿珩坐在驶向市区的车里,漫不经心地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他刚结束一段为期不长的差旅,集团业务版图辽阔,他不必,也通常不常驻渝市这处分公司,此次回来,更像是例行的巡视,权当换个环境。
林特助在一旁确认着这几日的行程,大多是些分公司会议和宴请,并无什么需要他劳神的大事。
“下午三点,分公司季度汇报。晚上,刘总他们……”
“上午呢?”周聿珩打断他,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只是随手翻动着平板电脑上助理整理好的、他离渝期间错过的部分邀约函。
指尖在一份设计雅致的电子邀请函上停顿——XX大学承办的年度学术论坛,主办方倒是很有诚意。
一个极其微末的念头,像窗外掠过的一片雾,无声无息地浮起。
他甚至没有清晰地想起“她”是谁,只是这个关联的概念极快地闪了一下,不足以构成一个记忆点。
“上午暂无安排。”林尚回答。
“哦。”他应了一声,为这片刻的走神找个落点
“去这个论坛看一眼,顺路。”
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找个地方打发掉到渝市后的第一个无所事事的上午,甚至没打算久留。
车驶入更浓的雾中,他闭上眼,将那点微不足道的联想抛诸脑后。
公司近几年广泛招收人才,与高校的合作正有条不紊地进行,林尚没多想,日后这类活动会更多,老板估计就去这么一次了。
车窗外,渝市深秋特有的浓雾正缠绕着楼宇,湿漉漉的街道上,行人裹紧了外套匆匆而行。
他闭上眼,试图驱散倦意,某个雨中的模糊画面却比欧洲的会议细节更清晰地掠过脑海——一声迟疑的“周sir”,一把递过来的伞,以及
一个需要俯身才能听清的距离。
02
“瓷瓷,在听什么呢?这么入迷”
姜秋瓷二话不说,取下一只耳机,替好友戴好
“《流年》啊,真有品”
“少来,怎么了?突然跑过来”
“哎呀,就是那天跟你说的学弟,我又跟他一起吃饭了”
“然后呢?”
“都遇到三次了,说明是有缘分的吧”
“必然有!”
“好,我勇敢出击,去加好友”
是啊,如果能再遇见一次,她也要勇敢才行
校园被包裹在湿冷的雾气里,桂花香黏在空气中,甜得有些发闷。
姜秋瓷抱着刚从图书馆借来的书,穿行在去往论坛会场的人流中,作为学生会成员,她被拉来帮忙,负责一些引导和物料协调的杂事,简称牛马。
过去的三个月,是按部就班的日常,上课,笔记,食堂不算好吃的菜,偶尔被偷走的外卖,恼火的小组作业,宿舍夜谈会。
初夏雨天发生的事,变成一枚被悄悄压平、收藏进书页的银杏叶,成了一个不会时常翻看、却也从未丢弃的秘密。
她偶尔会想起那声“周sir”,和消失在雨幕里的车尾灯,也会在某个走神的瞬间,想起自己那个“有第三次就主动”的决心,随即又觉得渺茫——巨大的世界,不同轨迹的两个人,哪来那么多巧合。
果然还是个爱做梦的小孩。
她深吸一口带着寒意的空气,推开报告厅沉重的侧门,室内温暖的、混合着印刷品和咖啡香气的空气扑面而来,收敛心神,准备投入琐碎的工作。
她完全不知道,就在几分钟前,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大楼入口处。
03
茶歇时间,人流涌动,姜秋瓷被学长塞了一摞多出来的宣传册:
“瓷瓷,帮忙搬到门口咨询台去,谢谢!”
她抱着一摞几乎挡住下巴的册子,费力地侧身从侧门挤出去,廊道里因为进出的人而有些混乱,冷风趁机钻进来。
她下意识侧头避风,视线就这么毫无征兆地、穿过人群的缝隙,定格在了入口处光洁的大理石墙边。
那个人正与人握手,侧身站着,一身深灰色大衣衬得身形料峭挺拔,与周遭穿着羽绒服的学生格格不入。只是一个侧影,她就认出了他。
周聿珩。
大脑瞬间空白,册子沉甸甸的重量拉回了她的神志。
他似乎结束了寒暄,微微颔首,转身欲走。
转身的刹那,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廊道,穿过稀疏流动的人群,他的视线精准地捕捉到了抱着一摞书、愣在原地、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女孩。
四目相对。
周聿珩的脚步有了一个几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