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韩书白。
康文婷和江穗盈都有韩书白的好友,以前安娜在队里都是韩书白上下接送,小孩子在一块儿,很容易便能混熟。
玩得最好的时候,他们甚至有一个群。
康文婷和江穗盈跟着安娜一起喊他书白哥,韩书白对他们也都不错,给安娜带吃的,也有她们一份。
“下暴雨,京华淹了回不去,你能来接她吗?”
江穗盈抱着手,安静地等待着回音。
“好。”
绿色的气泡又弹出,“还有谁在吗?我叫多一辆车。”
还是这么周到。
江穗盈回了句“没,都走光了。”
“我出门了才发给你的。”
韩书白:“好,谢谢。”
勾手跳……摔、萨霍夫跳……摔、菲利普跳……存周、阿塞克尔跳……两周就已经是极限。
摔到最后,安娜都已经没脾气。
她躺在冰面上,肆虐的大雨让安娜想起坦市的暴雪,也是这样,霸道地盖住所有声音,仿佛天地只容下一个人。
“安娜。”
熟悉的声音在冰场响起,空旷的场馆生成回声,一遍又一遍,让安娜分不清记忆还是现实。
像是故意在让她分辨不清。
安娜想,她一定是摔傻了。
韩书白翻过看台,径直向安娜走来。他走得很慢,冰面湿滑,一个不慎就会摔倒。
韩书白却走得风度翩翩,长西装下像走T台的模特,踩着雨声,从容不迫。
“我来接你回家。”
安娜已经分不清虚实。
如果是真的,韩书白怎么说了跟八年前一样的话。
如果是假的,韩书白怎么会面容悲伤地看着她。
急速的车灯和冰场的聚光灯在安娜眼前光速闪过、迸裂,尖利的嘶鸣划破她的耳膜,安娜坐在地上,漠然又平静地等待着韩书白的接近。
像在等待一场宣判。
韩书白蹲下凑近她,蹙眉道:“摔疼没有?我车上有药。”
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也不知道为什么他出现得这么理所应当。
——“除了意外发生的痛感,有没有某个人、某句话,或者和人相关的特定场景,会让你突然感觉到膝盖的疼痛感加重?”
有啊。
安娜很清楚,非常清楚。
“第三次了,韩书白。”安娜轻轻地说。
韩书白没理会她的喃喃自语,他从进来就看到安娜一直在摔。要不是大学时看多了,在那样快速的滑行下,韩书白是真怕安娜摔出什么事来。
“你为什么过来?”安娜拨开韩书白试图扶她的手。
“我没有工资要付你了,你也没有义务要来接我。”
安娜看着他,少有的疾言厉色,咄咄逼人。
她说得很轻,话却很重。
“我怕你不安全。”韩书白轻声回应。
安娜冷笑一声。
“我给你三次机会了。”安娜起身,她踩着冰鞋,只比韩书白矮一点。
“什么?”韩书白怔忡。
是你越界先的。
安娜闭眼,默念着:
至圣灵,我这卑微的罪人,带着满心的愧疚与悔改的诚意,来到你圣洁的施恩座前。
我怀着微小的信心,呼求你因圣子的救赎之功,怜悯我的软弱,赦免我的罪孽。
我已无路可退。
即便是那象征惩罚的革赫拿之火,也全然配得我这罪人的结局。
韩书白,我们一起下革赫拿。
你没得选择了。
再睁眼,安娜拉住韩书白的衣领,猛地吻了上去。
大雨倾盆而下,比南城小,但比南城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