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吴烁走到角落单捂着耳朵,话音未落之际却仿佛被寒光扫了一眼,慌忙改口,“安娜姐……”
忽然想起电话那头的她似乎刚成年,又慌忙加了个字,“安娜……姐妹……”
刚吃完饭的安娜莫名其妙地被一个成熟男子唤作姐妹,狐疑地盯着手机上的来电名字瞧了瞧,不确定地问:“陆征?”
“对对对,”吴烁猛地点头,他转头看向已然喝得烂醉的陆征,有些不好意思,“陆少好像喝醉了,您能来接他吗?他不让我们送,也不肯告诉我们地址,只给了您的电话。”
安娜蹙眉,沉默片刻才应道,“地址发我。”
吴烁如蒙大赦,立即把事先编辑好的短信发了出去,还不忘叮嘱,“我们在进门左边角落的位置……没事,你过来我会在门口接你。”
“好。”
吴烁松了口气,瘫坐回沙发上。偷听了全程的叶吾嗤笑一声,“一个小丫头你这么害怕干什么?”
“小丫头?”吴烁瞪大眼睛,又怕惊扰到陆征,只得凑近叶吾跟前,“上次我们带陆少去飙车,就是这小丫头气头上,把郭少的车给砸了。”
“哦?”
好像是听说有这么个事。叶吾看向也已经半醉的郭天玉,他和陆征正勾肩搭背地东倒西歪,一个三分醉演不省人事,一个九分醉却嚷嚷着继续。
真是闹腾。
他们一行人坐在St.Laur西南角落的卡座里,单面玻璃和珠帘环绕,即便出去是烟酒缠绕,摇滚升腾,这卡座里确是极具反差的隐秘和隔音。他们能听到从舞台上传来的麦克风的讲话声,音量传至时却已把握正好,不影响他们的谈话。
叶吾摇晃着酒杯,随口问道,“怎么今天不去包厢了?这儿闹得很。”
知道叶吾喜静,吴烁笑眯眯地解释道,“这不是郭少在猎艳嘛。”
叶吾顿时来了兴趣,“哦?哪家的冤种?”
吴烁抬了抬下巴,说曹操曹操到,那冤种正好领着一帮人从包厢里出来。恰逢灯光熄灭,仅剩斑驳的色彩略过,红绿相接的微光交替落在那人脸上,叶吾看不真切,却下意识地被吸引。
男人身着单薄的黑色风衣,嘴角噙着一抹似有似无的疏离笑意。他从嘈杂的环境中走过,却仿佛踏在云端,一切俗世与闹腾都与他无关,从容不迫,却又带着上位者不容置喙的气场。
“是个绝色。”叶吾收回目光,不咸不淡地点评道。
“是吧?”吴烁挑眉,又同他继续八卦道,“留学圈的……年纪轻轻就是Von.D的高管,听说今年回国就是来开拓亚洲市场的,据说被寄予厚望,中华区的那一圈奢牌都归他管。”
“叫什么?”
“Julian,中文名好像叫……”吴烁一下子有些忘了。与此同时,却见郭天玉蹭的站起,他放下酒杯,整理了下被陆征扯皱的衣服,眼底闪着跃跃欲试的冲劲,兴奋地低喃,“韩
书白,终于逮到你了。”
说着,郭天玉摇摇晃晃地跑了出去。
“韩书白,对,就叫韩书白。”
安娜住的地方离St.Laur并不远,不出半个小时,出租车就已经停在了St.Laur的门口。这儿并不是郭天玉他们常来的会所,对宾客似乎也并无限制。
安娜回拨了陆征的电话,电话那头却是忙音。
吴烁并不知道安娜住的地方离St.Laur仅仅十来公里,他正津津有味地为叶吾八卦郭天玉与韩书白的陈年往事,压根没注意到调了静音的手机屏幕在边几上忽明忽灭。
罢了……安娜按捺住内心的烦躁,戴上口罩和帽子便走了进去。
一如她想象般的混乱,音乐与酒杯的碰撞声不绝于耳。安娜在震耳欲聋的大厅前环顾四周,正中央的吧台左侧确实有一排隐秘的卡座,想来吴烁说的应该是那儿。
安娜压低帽檐,艰难地拨开人群往左侧走去。
忽然,灯球营造的红绿色斑倏而停止,如薰衣草的梦幻紫伴随着迷雾,在这大厅内缓缓升腾。
酒水在灯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映出男子似笑非笑的嘴角。他转身,双手随意地搭在台上,似乎已经见怪不怪。他噙着一抹笑,眉目温和又冷淡,此刻正盯着另一束光所照耀之处——来人身着紫色衬衫,身形高大,面容俊美,手上捧着一束招摇的红玫瑰,正迫不及待地朝他走来。
浪漫的爵士乐取代了闹腾的舞曲,白色的光束自二楼散落在中央吧台之上,聚光于一个黑色的背影。
他还真是乐此不疲。
韩书白垂眸,漫不经心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冰块碰撞着杯沿,在嘈杂的酒吧里竟清晰可闻。
这样的场景在美国发生过无数次。韩书白甚至无法分清,此刻台下的人是郭天玉请来的观众,还是不明所以看热闹的路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