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和你们提过,是在筹备秘境的事吗?”
“没有,却也说不准。”
曾顺接过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好奇。
“前两日见他让外门弟子帮忙搜罗裂云草,急着要的样子,问他用途,只淡淡说了句‘有用’,便转身走了,半句多的都不肯说,独来独往的性子是真改不了。”
莫子辰也点头:
“可不是嘛,宗门里谁不知道慕兄弟独来独往,向来不与人结伴。”
“就算同住在西厢院,我们也极少能和他说上几句话,他大多时候都是来去匆匆,一个人来,一个人走,根本摸不清他的心思。”
林烬握着瓷碗的指尖微微一顿,忽然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初来这里的画面。
那时系统绑定他,硬塞给他“反派”的任务,逼着他带头欺负刚入宗门、还带着几分怯懦的慕无邪。
他并非本心,却被系统的惩罚机制裹挟,只能硬着头皮,跟着几个趋炎附势的同门,对着慕无邪说些刻薄羞辱的话。
那时的慕无邪,被围在中间,死死低着头,肩膀绷得发紧,浑身都透着隐忍,却没说一句求饶的话。
林烬至今记得,自己转身离开时,余光瞥见慕无邪抬起头,那双藏在发丝后的眼睛里,没有眼泪,只有一片冰冷的倔强,像淬了寒的星子。
他心头猛地一沉,眼底掠过浓重的复杂。
原来,从那么早就开始了。
慕无邪如今这般独来独往、对谁都带着疏离,大抵就是当年那些被迫为之的羞辱,在他心里刻下的疤。
那样骄傲的人,又怎会忘记过往的难堪?而自己,不过是系统操控下的一枚棋子,却成了伤害他的人。
“他搜罗得还顺利吗?”
林烬强行收回思绪,声音听不出波澜,指尖却悄悄攥紧了掌心,连带着心口的毒素都似有若无地泛起涩意。
“应该挺顺利的,昨日就见那外门弟子给他送了不少裂云草过去,送完东西,慕无邪又一个人匆匆出门了,夜里都没回西厢院。”
曾顺回忆道。
林烬点点头,没再追问,转而说起秘境开启的注意事项,叮嘱两人务必顾好自身安全,遇到凶险不必逞强。
可他心里却再难平静,慕无邪必然也是为破障丹做准备,秘境之中,以他的性子,或许会与自己为了机缘有一番竞争,但这份竞争里,是否还藏着当年未散的芥蒂?
而自己,又该如何面对这个被自己“逼迫”着长大的主角?
那一天终于到了,秘境入口在宗门后山的迷雾谷,开启当日,只有达到金丹修为的弟子才被允许踏入。
林烬随着人流穿过那道泛着微光的光幕,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参天古木遮天蔽日。
这里的风都与后山不同,裹挟着草木的清香与一种说不清的野气,不似后山那般温顺,反倒像藏着无尽的力量。
林烬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山峦,听着林间偶尔传来的、与后山雀鸣截然不同的悠长兽唳,心头忽然涌上一个念头。
这里的野兽、灵气,甚至连风的味道,都和后山有着天壤之别。
若是能以本体留在此地修炼,该多好。
限制成了,奢望。
林烬轻轻叹了口气,收回心绪。
他如今是系统的棋子,体内毒素未清,此行的目的是寻找裂云草与焚心果,炼制破障丹保命,而非贪恋这秘境的修炼机缘。
更何况,这秘境看似是修炼净土,实则危机四伏,那些未曾见过的野兽、上古遗留的禁制,都可能成为致命的威胁。
他沿着林间小径缓缓前行,脚下的落叶厚实松软,与后山的碎石路触感迥异。
沿途的草木也多是宗门典籍中记载的珍稀品种,叶片上凝结着晶莹的灵气露珠,随手摘下一片,都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精纯能量。
林烬愈发笃定,这里的一切都在滋养着生命的强悍,后山那些被圈养、被驯化的草木与野兽,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若是本体在此……
他又一次忍不住这般想,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储物袋,那里装着秦云锦给的丹经。
或许,等拿到焚心果,炼制出破障丹,稳住体内毒素,他能找到一丝摆脱系统的机会?
到那时,或许他也能寻一处秘境深处,隐匿起来,以本体安心修炼,不再被世俗纷扰,不再被过往牵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