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被村民围堵的喧嚣还在耳畔回响,指尖的局促感迟迟未散,他望着空荡荡的石板路,只想等师尊他们处理完琐事便尽快离开。
没等多久,几声蹒跚的脚步声传来,三个头发花白的老人互相搀扶着走近,目光落在他身上,带着几分试探与期盼:
“这位仙师,可是方才那位除祟的仙长?”
林烬身子一僵,下意识想往后缩,却被树干挡住了退路。
他攥紧衣袍的手指泛白,喉咙发紧,张了张嘴半天才挤出一个“是”字,眼神飘向别处,不敢与老人对视。
“太好了!”
其中一位老人松了口气,声音带着颤音:“我们年纪大了,方才挤不进去,就想问问,邪祟真的除干净了?后山还会不会有危险?”
另外两位老人也跟着点头,满眼都是依赖。
林烬看着他们期盼的眼神,心里更慌了,原本就不善言辞的他,此刻更是语无伦次:
“都……都除了,后山……没事了,安心……回家。”
他说得磕磕绊绊,语速飞快,恨不得立刻结束这场对话。
老人们脸上的褶皱瞬间舒展开,像是被春风熨平了般,连连躬身道谢:
“多谢仙师!有您这句话,我们这颗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地了!”
林烬脸颊烧得发烫,双手慌乱地摆着,想说“真正出力的是师尊和师弟们”,可话到嘴边又卡住——他本就不善言辞。
此刻被这般殷切道谢,更是舌头打了结,只觉得浑身不自在。
“仙师这般年轻,本事却这般大,真是我们小镇的福气啊!”
一位老人抹了抹眼角,语气里满是感慨,“这些年被那邪祟害得苦,如今总算能安心过日子了。”
就在林烬磕磕巴巴想再说些什么时,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
“大师兄!大师兄!可算找到你了!”
曾顺的声音急促,快步跑到近前,额角还沾着些薄汗。
“师尊和子辰师兄还有那个小子都收拾好了,让我来叫你,咱们该启程回去了。”
林烬像是得了赦免,瞬间松了口气,连忙对着三位老人点点头,声音依旧有些发紧:
“你……你们保重。”
一行人踏着余晖步入宗门,师兄弟们是要各种解散的。
远远就听到师尊温和的赞许声,清晰得撞进耳中:“无邪,此次进阶基础期,这些天为师闭关期间,而你的进度,果然没辜负为师期许。
紧接着是慕无邪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意气:
“全凭师尊赐下的仙丹助力,弟子才能突破桎梏,否则还得再耗些时日。”
“仙丹?”师尊的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疑惑。
林烬心猛一顿,他垂眸盯着地面,心脏骤然缩紧——那所谓的“仙丹”,根本不是师尊所赠。
莫子辰拍了拍林烬的肩:“师兄,快去歇着吧,第一次下山除祟肯定累坏了!”
林烬点点头,连声道谢的力气都省了,只觉得浑身骨头都在发软。
来时的紧张、被村民围堵的局促、面对师尊时的忐忑,此刻尽数化作沉沉的疲惫,压得他脚步都有些发沉。
他没去前殿凑热闹,径直回了自己的小院落,推开竹门便瘫坐在窗边的软榻上。
夜色漫进林烬的小院,竹影在窗纸上轻轻晃动。
林烬推开门时,铜壶里的热水已烧得滚烫,水汽顺着壶口氤氲而出,带着淡淡的松针香气。
“师兄?”
林烬愣了愣,没想到他还没走。
莫子辰直起身,转身时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刚帮你烧了壶热水,一路风尘,好好泡泡能解乏。”
他指了指旁边搭着的干净布巾,“布巾我也给你换了新的,洗完早点歇着。”
林烬顺他的意思点头:“麻烦你了。”
“跟我客气什么,平时都是我跟曾顺轮着来照看你的,之前你总是关门我们又好意思打扰。”
莫子辰拍了拍他的肩,转身往外走“有事随时可以叫我。”林烬脸颊泛起薄红。
脚步声渐远,林烬望着他的背影,心里暖融。
褪去沾了尘土的衣袍,将身子浸入温热的水中,雾气瞬间裹住周身。
第一次下山的疲惫、这几天忙碌的事情,都被热水熨帖着慢慢消散,骨头缝里的乏累也在温水里悄悄消融。
窗外虫鸣伴着竹叶轻响,鼻尖萦绕着水汽与草木香,林烬闭着眼长舒一口气,只觉得浑身都松快了。
疲惫散了大半,脑海里不由自主浮出慕无邪的身影——比自己小两岁的少年。
素色衣袍,也避开不了他那份主角风范,全放在行为姿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