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恐者的溃逃
逃避着必须面对的一切。

    夜深些时,困意终于漫上来,他歪着头靠在墙壁上,眼皮沉重得抬不起来,就这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可睡得极浅,稍微一点动静就会惊醒,每次睁开眼,屋里都是漆黑一片,只有门外玄云鞭的存在感,像个模糊的影子,悬在心头。

    惊醒后,他会盯着黑暗的天花板,睁着眼到下一次困意袭来,反复折腾到后半夜,才终于陷入短暂的深睡。

    再次醒来时,窗外已经泛起了鱼肚白,屋里能隐约看清家具的轮廓。

    他慢慢直起身,浑身的骨头都透着酸痛,喉咙干得发疼,才惊觉自己就这么靠着墙,浑浑噩噩地挨过了一整晚。

    在黑暗与浅眠的交替里,又逃避了一整夜。

    他盯着紧闭的门板,门外的玄云鞭已经放了整整一天一夜,像一个无法忽略的符号,逼着他不得不面对。

    林烬深吸一口气,指尖微微发颤地搭上门闩,停顿了两秒,才猛地拨开,门轴的“吱呀”声在寂静的屋里格外清晰,他没像之前那样退缩,而是攥紧拳头,一步跨出了门。

    晨光里,玄云鞭静静躺在青石板上,林烬的目光突然顿在鞭身中段,他忽然想起,昨晚失控时。

    混乱中竟将鞭身狠狠抵向了慕无邪的唇齿,对方挣扎间,唇角被鞭身的纹路给划破,血珠当时就渗在了鞭身上,和他掌心的血混在一起,刺得他不敢细看。

    可此刻再看,那点暗红痕迹竟淡得几乎看不见,只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像是被人仔细擦拭过。

    玄铁鞭身泛着冷光,鞭梢的银丝沾了点晨露,像极了他昨晚悬着的心绪。

    脑子里反复回放着昨晚把鞭子抵向慕无邪的画面,心脏揪得发紧,这些念头缠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叮——检测到主角慕无邪当前黑化值:280/2000,数值已启动缓慢攀升】

    冷不丁一道平铺直叙的电子音砸进脑海,没有铺垫,直接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愣愣地攥着鞭子,指尖的冰凉和心头的错愕撞在一起,刚才还堵得满满的愧疚和恐惧,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撞得没了踪影。

    林烬攥着刚捡起的玄云鞭,猛地往后一缩,“吱呀”一声又把房门闩死。

    他背抵着门板滑坐下,地面冰凉的触感透过衣料传过来,像在提醒他刚才那点转瞬即逝的勇气。

    “明明都跨出去了……”他抬手拍了拍发烫的脸颊,懊恼又无措。

    屋里的寂静压得人难受,他就这么抱着鞭子坐在地上,又耗到了日头偏西。

    最后,他把鞭子放在桌角,指尖离鞭身只有一寸,却迟迟不敢再碰。

    他往床沿一坐,盯着空荡荡的房梁,能让他暂时躲在“不用面对”的壳里。

    鞭子干净了,就不用再面对那道扎眼的血渍。

    今天把自己关在屋里,就不用撞见任何可能提起“昨晚失控”的人。

    至于明天要不要练术法,要不要去膳堂,要不要面对长老的询问……那些都太远了,远到他只想把它们推给“明天”。

    他瘫坐在地,后背靠着床腿,脸埋在膝盖里,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等待系统再一次,用惩罚威胁他赶任务。

    这两天,林烬把自己关在屋里,连门都没开过。

    上一次胃病卧床时,师弟们结伴来看他,七手八脚送来了一些吃食,到现在不知不觉都搜□□净了,连点糕饼渣都没剩。

    可此刻肚子里空空的,一阵接一阵的饿意往上冒,饿得他有点发慌。

    可是想到要出去,社恐的本能想逃,可肚子里的空响又逼着他往前。

    胃里的饿意和心里的慌反复拉扯,纠结了半晌,他还是站起身。

    咬了咬牙,低着头往前挪了两步,哪怕只有一点点勇气,也够他撑着去碰碰运气,“就拿份吃的,很快就回来。”

    这点微弱的勇气不算多,却够他暂时压下恐惧,朝着膳堂的方向挪去:“没关系,不说话就好,没人会在意我的。”

    低着头往膳堂方向走,心里默念:“快去快回,别跟人说话,别被人注意到。

    林烬目光飞快扫过空旷的角落,才敢走向打饭的窗口。

    社恐让他喉咙发紧,可原身那点藏不住的冷硬劲儿又冒了头。

    可原身的强势本能压过了怯懦,他没抬头,声音又轻又绷:“汤一碗,馒头……多拿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