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沁出薄汗。
社恐的本能让他想假装没听见,可“慕无邪要被冤枉”的念头,又像针一样扎着他。
他不能让慕无邪背偷东西的罪名,可一旦开口辩解,就要解释药的来历,那等于把自己昨夜偷偷救人的秘密,摊在所有人面前。
大师兄?您听见了吗?”门外的师弟见没动静,又喊了一声,语气里多了点犹豫。
林烬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压下慌乱,用尽量冷硬的声音回应,刻意让语气里带着“不耐烦”的威慑:“药留下,人别碰,这事我来处理。”
门外瞬间安静了,接着是一阵窸窣的响动,想来是师弟们把药瓶放在了门槛边,然后匆匆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林烬才缓缓松开手,指节泛着白。
他盯着紧闭的房门,胸口又闷又慌,既怕出去拿药时撞见人,又怕晚一步,师弟们又去找慕无邪的麻烦。
这场告状,像一块石头砸进他平静的角落。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林烬的脑袋,突然冒出来:“要是慕无邪真的被师弟们弄死了呢?这个世界会怎么样?会不会崩塌?会不会出现无法预料的乱子?”
他就像寄生在这本书里的人,慕无邪的存在,是他能安稳活下去的“根”。
一旦这根“根”没了,他不知道自己会被卷入怎样的漩涡,那些未知的、失控的后果,会不会把他这个“反派大师兄”彻底吞噬,一起坠入无法预料的深渊里。
这种恐惧像潮水般把他淹没,让他连起身去拿药的力气都没有。
社恐的本能本就让他习惯躲在房间里,此刻这份“怕世界失控”的慌,更让他死死蜷缩着,不敢迈出房门一步。
他怕出去后听到关于慕无邪的坏消息,更怕面对那个“没了慕无邪、也没了他容身之处”的混乱局面。
林烬双手抱着膝盖,把脸埋在臂弯里,呼吸又急又浅。
他只能这样缩着,在无人知晓的角落里,反复祈祷慕无邪没事,不是为了守护,是为了自
窗外彻底黑透,肚子里传来一阵尖锐的“咕噜”声,他才猛地回神。
饿...
是那种从胃里泛上来的、空落落的饿,带着灵力透支后的虚弱,一起扎着他。
他这才想起,自己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可即便饥饿感越来越清晰,他还是没敢起身,门外是未知的黑暗,是可能存在的关于慕无邪的消息,是他不敢面对的一切。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的被褥,想找点能垫肚子的东西,却只摸到冰凉的布料。
房间里本就没什么吃食,胃里饥饿感像小虫子,一点点啃着他的耐心,可那份“怕出去”的恐惧,依旧压过了食欲。
林烬又往角落缩了缩,把脸埋得更深。
肚子还在叫,可他宁愿饿着,也不敢推开那扇门,还是很怕。
夜幕越来越沉,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和肚子的抗议声。
他就这么饿着,缩着,在无边的黑暗里,继续被恐惧和饥饿双重拉扯,祈祷着天亮时。
第四天的天还没亮透,林烬是被一阵尖锐的胃痛拽醒的。
不是灵力透支的闷痛,是那种空了太久、胃酸灼着胃壁的疼,像有只手在肚子里拧着,疼得他额头瞬间冒了冷汗。
他蜷缩着身子,弓起后背,才稍微缓解了些,从昨天清晨到现在,他只喝了几口房间里积下的冷水,连口热的都没沾过。
饥饿终于熬成了实打实的痛,可清醒后,最先冒出来的念头不是“找吃的”,而是慌慌地竖起耳朵听外面的动静。
没有喧闹的议论声,没有师弟们咋咋呼呼的声音,只有远处传来的、极淡的晨练吆喝。
现代的记忆又冒了出来,也是这样疼。
他缩在出租屋的床角,手机屏幕亮了又暗,窗外的路灯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和他的影子叠在一起,像两个孤独的魂。
林烬撑着床头,慢慢坐起身,胃里的疼让他虚晃了一下,可他知道,不能再缩了。
再饿下去,不等世界失控,他自己先垮了。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出去看看,哪怕只是远远看一眼慕无邪是不是还在,哪怕只是听人提一句他的名字,才能让那颗悬了两天的心,稍微落地。
林烬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把沾了血迹的布料扔到角落。
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到门边,指尖触到冰凉的门板时,还是顿了顿。
胃痛在提醒他要吃饭,而心底的恐惧在催促他确认慕无邪的安危。
这一次,他没再缩回去,再怕,也得推开这扇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