卸下了什么重担一样,“花儿在这儿吗?”
“花儿是?”小桃红吗?
“就是小桃红。”林英妹提起这个名字时,眼底露出些悲伤。
江寻影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挪开身体,林英妹透过窗户看到了小桃红,悲伤的眼神里瞬间溢满了泪水及心疼。
她擦了擦眼泪,就地而坐,衙役本想拉她起来,却被江寻影拦住,跟着坐了下来,冬日的地板有些冰凉,但两个人都没在意。
大理寺里显少有点缀之物,院子里那棵银杏像是在此地驻守多年。
“姑娘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林英妹察觉到江寻影在她旁边坐了下来,柔声询问着她的名字。
“江寻影。”她看着那棵银杏,轻声回答,视线转到林英妹的身上。
林英妹很像是随口一问:“给你讲个故事吧。”
“我自小被家里人嫌弃,因为是个女孩,家里没有人喜欢,觉得我是个赔钱货。”
“说是我爹是个秀才家里条件跟村里其他人比也好一点,但架不住我是个女孩什么都享不了,我有的只有干不完的活。”
“一日,因为家里的活没干完被赶出去干活,我饿的要命,想着洗完衣服去山里找找有没有东西吃。”
“这个时候有个女孩递给我半截红薯,我们俩都被家里嫌弃,久而久之倒成了相互依存的朋友。”
“就是花儿。”
说到这里林英妹的眼里都是温柔,像是在怀念少时的时光。
“渐渐我们都长大了,花儿给我说亲了,是邻居家哥哥。”
“她说邻居家哥哥对她很好,给她买零嘴买头绳,我看她开心我也开心,想着嫁了人就有好日子了,不用再像现在一样饱一顿饥一顿。”
“可我们都想错了,那个邻家哥哥是个恶魔,他私底下对着花儿的爹娘说城里有个活儿每个月赚的特别多。”
“花儿的爹娘动心了,一问才知道是兰桂坊。”
“她爹娘觉得女儿家当妓子面上无光,不再提,可邻家哥哥带着花儿的弟弟去赌。”
“欠了好多钱,没办法,花儿的爹娘求着花儿去做邻家哥哥口中那个工作。”
江寻影大概能猜到什么,她有些不想听,刚要止住话头,被林英妹轻拍了手背。
“临走前,她还十分开心说她爹娘给她买了新衣服。她告诉我,如果那个活好做,就把我也带去。”
“后来,我们俩就没联系了。”
“年纪到了,因为是秀才女儿的身份上我家提亲的特别多,李川给的聘礼很高,所以我爹把我卖给了他。”
“他长得好看,我一见他就有些喜欢,我以为这样温柔的人,婚后也是一样的温柔。”
林英妹脸上开始十分痛苦,她拉着江寻影的手,有些用力,但江寻影只是皱了皱眉没开口。
“不是的,他是个恶魔。”她艰难的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泪水却从眼角流了下来,“刚开始他只是出去赌钱,赌完了就回来要,可是我除了做绣货赚点钱,就是村里谁家办席我去洗盘子,一个月满打满算才能赚个几百文。”
“他一回来全抢了去,一个铜板都不给我留,我求公婆管管他,他们只知道叹气和哭。”
“那日,李川喝的醉醺醺的回来还带着樊胜贵和江二狗。”林英妹的话顿了顿,才继续开口,但江寻影察觉到了她的恐惧和害怕,林英妹的身子在颤抖。
“他将两个人带到我房间说,我娘们让你睡一晚,那债就免了吧。”
“樊胜贵跟江二狗两个人嘴里下流的话不断,那夜我一晚没睡,李川倒是睡得香。”
江寻影轻抚着林英妹的背,嗓子有些难受,但还是没开口。
“那两人醒了之后还对李川说,我不如他那个青梅小桃红。”
“我才知道他们还去了兰桂坊,那日公婆生病,家里没钱我去赌坊找李川,赌坊的人说他们去了兰桂坊。”
“我找了过去,许是见多了我这种去找丈夫的,那龟公倒也没说什么。”
“花儿就是李川的青梅,也是小桃红。”
林英妹在提到小桃红时,泪水终于止不住一个劲的流,江寻影不知道怎么安慰只好附身抱着她,轻拍着她的肩。
“他们简直不是人,我冲进去的时候,他们三个人竟然……,花儿身上都是淤痕。”
“我将他们拉开,那个樊胜贵带着我一起打,门外的人没一个人进来。”
“花儿看见我时,脸上的羞愤和绝望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的。”
“给公婆看病的钱没要下,还看到了好朋友那样的绝望。”
林英妹这个时候扭头看向江寻影。
“换你,你怎么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