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波澜。
雪宫铃看着她那仿佛将自己完全从现实中剥离出来的侧影,一时不知该如何回应。
东方月莲似乎并不在意,再次将目光投向更远的地方,声音冷到感觉不出情绪:
"走开"
她的指尖,依旧在缓慢地描摹着那片梧桐叶的脉络。
雪宫铃站在树下,深吸一口气,坚定地开口:
"月莲学姐,我不会走的。"
树上的人影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东方月莲缓缓低下头,眼眸里依旧没什么情绪。
"走开。我想自己一个人。"
雪宫铃没有退缩,更加坚定地重复:
"我不会让你一个人的。"
树上一片寂静。
然后,出乎雪宫铃意料的是,东方月莲竟然……笑了。
那不是开心的笑,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一种极其轻微的、带着点无奈和疲惫的轻笑。嘴角的弧度很浅,却瞬间打破了那张脸上过于完美的平静面具。
"呵……"她轻轻哼出一个气音,然后,朝着树下的雪宫铃,伸出了手。
"你想不想上来?"她的声音依旧平稳,但那股拒人千里的漠然似乎消散了些许。
雪宫铃看着那只伸向自己的手,几乎没有丝毫犹豫,她用力点头,上前几步,踮起脚尖,将自己的手搭了上去。
东方月莲的手心有些凉,但握力却意外地沉稳有力。她稍稍用力,便轻松地将雪宫铃拉上了第一个结实的树杈。雪宫铃借力攀爬,很快便坐到了东方月莲的身边。
高处视野开阔,微风拂面。东方月莲收回手,重新将目光投向远方,但周身那股冰冷的屏障,似乎因为身边多了一个人的体温,而悄然融化了一角。
又过了一会儿,她忽然轻声开口:
"现在的我,和平时很不一样吧。"
这不是一个问题,更像是一句淡淡的陈述。
雪宫铃微微一怔,侧头看向她。此时的东方月莲,银色的马尾不再像平时那样充满活力;她挺直的背脊虽然依旧带着傲骨,却透出一种疲惫感;最不同的是她的眼神,平时那双神采飞扬的眼眸,此刻像是被蒙上了一层薄纱。
"嗯,"雪宫铃没有否认,她诚实地点头,然后补充道,"但是,月莲学姐就是月莲学姐。"
东方月莲似乎对这个回答并不意外,她极浅地勾了一下唇角。话音在黄昏的空气中轻轻漾开:
"是啊,"她轻声重复,"我是学姐。要永远阳光,永远积极,永远是他们眼中不会倒下的榜样……"
然而,下一秒,她的声音陡然变得轻软,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完全参透的迷茫:
"可是,铃……"
她微微倾身,距离拉近。
"对你而言,我是什么呢?"
这个问题如此直接,却又无比真诚。
"为什么从你踏入松鹤的第一天,我的目光就不自觉地追随着你?为什么……我会如此迫切地,不仅仅是想作为学姐关照你,而是更贪心地……希望能成为你认可的、特别的朋友呢?"
最后,她用了一个极其跳脱的比喻,语气里带着点戏谑,眼底却藏着认真的探究:
"你该不会是……偷偷绑定了什么奇怪的''''魅魔系统''''吧?嗯?"
"魅魔系统"这个词瞬间打破了之前略显沉重的氛围。雪宫铃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弄得怔住,随即,看着东方月莲那副半真半假的模样,她也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
"月莲学姐!"她有些哭笑不得地喊道,"哪有什么系统……"
她收起了笑容,目光变得无比认真和温暖: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在吸引我的话……那一定是学姐本身啊。"
"是那个在新生招待处,像阳光一样照亮周围的月莲学姐;是那个在食堂里,会毫不犹豫站出来维护后辈的月莲学姐;是那个在舞台上,抱着吉他闪闪发光的月莲学姐;也是……现在这个,会感到迷茫,会想要依靠,会坐在树上问我''''为什么''''的……最真实的月莲。"
雪宫铃微微前倾,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点:
"无论是什么样的月莲学姐,都是我想要靠近,想要了解,并且……非常、非常希望能够成为朋友的人。"
东方月莲静静地听着,脸上的戏谑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深深触动的柔软。她眼中的迷茫渐渐消散,重新汇聚起明亮而温暖的光。
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雪宫铃的手,掌心相贴。
"是吗……"她低语,嘴角重新扬起,这一次,是发自内心的、轻松而释然的笑容,"那说好了哦,铃。"
"从今天起,我不只是你的''''月莲学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