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斯昂也将头抬起一点,看着他在黑夜中的眼眸,“我在呢。”
林樊不说话,就开始轻声笑着。
苏斯昂怎么跟Siri一样,跟人机一样,有问必答。
可他又那么真诚,好像真的会一直陪在自己身边。
“你这样睡会不会很累?”林樊又小声说。
“不会的,我不累。”
林樊终于心满意足地又往上蹭回去,枕上枕头。
黑漆漆的病房里,只有他们俩人。
他看了眼门口,那里有走廊上透进来的光,又转头望着天花板。
就这么睁着眼睛,直到一滴眼泪从眼角滑落,他感受到枕头上晕开一小片湿润。
他知道,他的手,估计好不了了,很难再像之前那般畅快的弹吉他了。
现在,他恐怕也很难再留咋乐队了。
他以后,还能做什么来呢?
苏斯昂最初也是因为吉他,对自己一见钟情的,现在妈妈也不接受他们。
怎么办,苏斯昂会不会也……
“你不准累,苏斯昂。”
你不准先累,你不可以先放开我的手。
“好,我不会累的,”苏斯昂抬起头来,随手抽了纸巾,“你也不要哭了。”
“没哭。”林樊扭头躲开对方递过来的纸巾,“很困,打了个哈欠,快睡吧。”
“好,我就在这里,一直都在。”
林樊轻轻抽动鼻子,反复咀嚼着那句“一直都在”,沉沉地睡过去。
第二天上午,等护士来换完药挂完针,林樊就将人打发去探探金虹的情况。
而他则用着另一只手,笨拙地翻着手机,将所有问候的人都回复了一遍。
尤其是年佩慈,还要来看他。
“不用了,姐,就是小伤而已啦,等你有时间,我都出院了,还健步如飞,在琴弦上弹出火星子来啦。”
年佩慈就在电话那端笑,“真不用我去?那我就不去了,等我有空再跟你好好聚聚!”
“行,我不跟你说了,有事挂了哈!”
他匆匆挂断,因为看见苏斯昂回来了,他迫切地想要知道金虹的情况。
他拍拍自己身边,“来这里来这里,怎么样?”
苏斯昂就坐过去,“情况比你严重一些,不过据说明天要出院。”
“这么快?”林樊有些惊讶,“有人照看他吗?”
“有个护工,看着对他不咋样。”
林樊沉吟了下,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了。护工,估计也是贾家跟请的。
“那你也给我请个护工吧,”林樊偏头跟苏斯昂商量着。
苏斯昂一怔,“为什么?对我不满意?”
“不是,已经耽搁你好几天工作了。”
“我请假了,就是为了照顾你。”
“可是……”
苏斯昂一把握住他的手,“你就是赶我走是不是?你想自己去看金虹对不对,然后再给他请个妥帖的护工……”
林樊抽出自己的手,瞪过去,“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我有病啊,我去倒贴给一个学生。我的钱不是钱吗?”
“我开玩笑呢,谁让你魅力太大给了我危机感呢?”苏斯昂只得去哄人,“别生气好不好?”
换来的也只能是林樊一记白眼,以及指使,“我也要出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