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樊心中咯噔一下，不敢相信刚刚那句充满恶意的话，竟然那么流利的从自己嘴里蹦了出来。
不对劲，自己不对劲，苏斯昂也非常不对劲。
最近相处中那个温柔稳重、冷静自持的苏斯昂消失了，此刻只剩下一个因为自己没有在外人面前承认关系，而崩溃到不能自已的人。
“我刚刚，我……”林樊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懊悔和无措，急切地伸出手，想要去触碰一下快要喘不上气来的人。
回应他的，是痛苦弓着腰的苏斯昂。
将落未落的泪珠挂在苏斯昂泛红的眼眶中，他就那样瞪着面前的人，像是在等他的下文。
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下文。
可林樊也停住了，手悬在半空，不敢去看对方的眼睛。
他嗓子发紧，不知道该怎么去解释刚才脱口而出的话，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那么说。
沉默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来回流窜，终于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打破了这氛围。
是苏斯昂手中的报告单，被他用力揉成一团。
伴随着一声短促的轻笑，那团纸杯狠狠砸向一旁的垃圾桶内。
林樊低着头，盯着地面，仍然在想如何补救。
忽然间，苏斯昂的鞋子移出他的视线，他心下一慌。
就在对方即将转身时，林樊猛然间抬头将悬在空中的手送了出去，死死拽住苏斯昂的衣角。
“我的错，下次……不会了。”林樊盯着自己的指尖，声音干涩，又有些委屈，“不过，是你先戳……”
话音未落，面前的人骤然转身，顺势握住他的手腕，用不容抗拒的力量将他拉入怀中。
“我也不该那样说……”
苏斯昂的声音更是抖的不成样子，让人心疼，“对不起，我也不想逼你的……可你总是把我往外推，我控制不住，我现在很害怕……你知道吗，林樊？”
“你也生病了，对吗？”林樊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把人哄好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靠在他怀中，被他勒得有些疼，却更清晰地感觉到对方身体的颤抖，好像恐惧也通过抖动传递过来一般。
林樊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轻声叙说，“医生说，我的状态好多了，我之前抑郁症是不是很严重啊？”
他试图以自己为引子，探寻出苏斯昂的反常原因，总得知道为什么，这人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不可否认的是，刚刚自己的口不择言，确实会给他的不安全感再加上一把稻草。
苏斯昂的下巴重重地磕在林樊的肩膀，“确实。”
“那你呢？”林樊伸手笨拙地回应着拥抱，感受到对方身体的轻颤，再一次问，“医生怎么跟你说的？”
怀中的身体僵了一瞬，林樊感觉他的嘴唇无声地翕动两下，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呼吸更是不稳，夹杂着颤音。
“你在害怕什么？”林樊上下轻抚着他的背部，“别害怕，反正咱俩都有病，我又不会笑话你。”
“没什么……只是，有点焦虑。”苏斯昂声音中带着颤抖，想要去弥补刚刚的失控，给予林樊一些正向反馈。
“我知道我也……不太好，可我又不想你离开我，你可以不承认我们的关系，但是也别把我推开好不好，樊樊，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林樊拍在他身后的手一顿，心想，他这样子可不像是有点焦虑的样子，可能情况比自己还要严重。
“好，不会有下次了，我也……不会离开。”他微微推开那个快要窒息的怀抱，明显感觉出对方手臂的不舍。
他捧着苏斯昂的脸，认真地看着他通红的眼睛，开玩笑道，“唉，我是抑郁症，你是焦虑症，算下来咱俩也是有证的人了。”
苏斯昂终于不再哭丧着脸，却回了个难看的笑，“这可不是什么好证。”
“但是，成功解决我们俩不能领证的难题，不是吗？”
林樊飞快地左右瞄了眼，确认昏暗的楼梯间只有他们俩人。
他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迅速在苏斯昂下巴印上一个轻吻，动作中带着笨拙的别扭。
趁着苏斯昂还在愣神回味那个吻，林樊已经往楼梯下走了两步，回头招招手，脸上带着一丝强装的镇定，“走了，回家！”
苏斯昂的状态已经不适合开车，于是只能由林樊掌握着方向盘。
回去的路上，林樊时不时就要瞥一眼身旁人的情绪，但每一次偷偷瞄，都能发现苏斯昂的眼神一直黏在自己身上。
林樊一边舔了舔嘴唇，尴尬道，“你到底在看什么，看够了没啊？”
像是在盯犯人一样，搞得他很不自在，可身旁那道视线依然执着，他的话一点震慑作用都没有。
那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