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出手机,看着和林臻东短暂的通话记录,指尖在那个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林臻东像一道意外照进他黑暗世界的光,明亮、温暖,却也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慌。他既渴望靠近这份温暖,又害怕自己满身的泥泞会弄脏它,更害怕那些躲在暗处的毒蛇会因此伤害到他。
他不能再把林臻东拖进来了。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季承川没有再联系林臻东,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仿佛真的听从了季鸿霖的安排。启辰动力的项目在稳步推进,他甚至主动接触了几个季鸿霖看好的地产项目,表现得无可挑剔。
林臻东这边也忙于新的赛季筹备,但他没有停止对火灾案的暗中调查。他通过体育圈的人脉,迂回地打听承天集团和陈景辉的背景,得到的反馈都指向这个集团内部盘根错节的复杂关系和不太光彩的发家史。
下午,林臻东在上海体育学院的实验室处理数据,手机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是林臻东先生吗?”一个有些熟悉又一时想不起在哪听过的男声。
“我是,您哪位?”
“我是季承安。”
林臻东动作一顿,走到窗边,语气冷淡:“季二少?有事?”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跟林先生道个歉。”季承安的语气听起来倒是挺诚恳,“上次在咖啡厅,我态度不好,主要是当时家里有事,心情不太好,冲动了,林先生别见怪。”
“没关系。”林臻东不置可否。
“为了表示歉意,我想请林先生吃个饭,顺便……聊聊我哥的事。”季承安压低了些声音,“我觉得我哥最近状态不太对劲,他好像钻牛角尖了,有些事……我觉得应该让你知道。”
林臻东眼神微凝。
季承安会这么好心来提醒他?
“季二少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这是你们的家事,我不便参与。而且我和季总只是商业合作的关系,他的私事,我不关心。”他语气疏离,滴水不漏。
季承安在电话那头笑了笑,似乎并不意外他的拒绝:“林先生果然如传闻一样,很有分寸。那好吧,就不打扰了。不过……如果哪天林先生改变主意,或者想知道关于那条项链的事情,随时可以找我。”
项链?
林臻东心中猛地一跳。
季承安怎么会知道项链?是巧合,还是……
他稳住心神,淡淡道:“我不明白季二少在说什么。我还有事,先挂了。”
挂了电话,林臻东的心却无法平静。季承安的话引起了他的怀疑,那条被他遗忘在童年记忆里的银色项链,怎么会从季承安口中说出来?难道他小时候在医院遇到的男孩,真的和季家有关?
他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正站在一个巨大的迷宫的入口,而季承川就站在迷宫的中心,被层层迷雾和危险包围。
几天后,林臻东受邀参加一个高端汽车品牌的新品发布会。
这种场合他通常只是露个面就走,但品牌方是车队的重要赞助商,他不得不应酬一番。
让他有些意外的是,在发布会现场,他看到了季承川。
季承川正和几个商界人士交谈,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蓝色西装,举止优雅从容,脸上带着无可挑剔的社交微笑,与那天在电话里流露出脆弱的男人判若两人。
他似乎也看到了林臻东,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了一瞬,便不着痕迹地移开,仿佛只是看到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林臻东心里莫名地有些不舒服,但他理解季承川的处境。
他拿了杯香槟,走到露台透气。晚风吹散了室内的喧嚣,也让他冷静下来。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他没有回头,也知道是谁。
季承川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靠在栏杆上,看着楼下璀璨的城市灯火。
两人一时都没有说话。
“季二少前几天给我打电话了。”林臻东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平淡。
季承川身体瞬间绷紧,猛地转头看他,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紧张:“他找你干什么?他说了什么?”
“道歉,说上次态度不好。还想请我吃饭,聊聊你的事。”林臻东侧头看他,捕捉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慌乱,“他还提到了……一条项链。”
季承川的脸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下意识地摸向自己的脖颈,那里空无一物。“你怎么回答的?”
“我说不感兴趣,挂了。”林臻东看着他,“所以,那条项链是什么?”
季承川避开了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楼下的车流,声音有些发飘:“……没什么,小时候的玩意,可能他记错了。”
“是吗?”林臻东显然不信,“他看起来可不像是记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