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1 章
    完整的叶片被残忍地剪去了一角,飘落而下,干干净净,没有渗出半滴血液与汁液,看上去不痛不痒。

    而姜自轻的神经却骤然绷紧,尖锐的疼痛蔓延,那滋味与手指头被砍掉的剧痛无异。

    那片碎叶飘下去粘在那驾驶员衣服上的时候,姜自轻听见驾驶员回答:“你没得罪我们。”

    姜含休将姜自轻放置在车上,脸上带着刻意的不屑,还藏着言外之意,“你一株草,什么也做不了,哪里有能力得罪人。”

    姜自轻当然没听懂这驾驶员的言外之意,同时他也无言反驳,他现在确实就是一株野草。被人无缘无故看不爽,他也只能独自无辜。如果在现实中,他具备十足得罪人的能力,更不会给对方回击他的机会。

    奈何现在人为刀俎,他为鱼肉,只能任人宰割,毫无防抗之力。

    只得靠这张嘴换来片刻的喘息。

    姜自轻问:“那你这是干什么?”

    姜含休捏着剪刀在叶片上刮蹭着,漫不经心地说:“我就是单纯不喜欢你。”

    姜自轻直觉这“单纯”很不单纯。

    “不喜欢我就这样对我?”

    姜自轻瞅了一眼道路两侧的巨型树木以及长在树身上有五官且会说话的植物,明白这里并非人类世界,而他现在也非人类。这也意味着他孤立无援。

    姜自轻严肃地看着对方,“你这在人类世界里算犯法了,要蹲……”

    “是吗?”姜含休哼笑一声,神色冷峻,“那随随便便扔掉自己不喜欢的东西怎么算?”

    “那不是理所应当?不喜欢的东西留着……”

    姜自轻话未尽数吐露,一道清脆的“咔嚓”声自耳畔响起,紧接着手上再度袭来疼痛。

    “不疼?怎么不叫了?”

    姜自轻强忍着疼痛,一声未吭。

    他越表现得疼,对方似乎越痛快。他不得安然,对方也别想痛快。

    对方一直没有停下来,越剪越娴熟,手法也越来越利落,没多久便照顾完了他的十根手指头。

    这时姜自轻已经快疼得意识模糊了。

    他看见那名驾驶员丢下剪刀,坐上驾驶座,启动车辆,前往下一站。

    这一路上全是一些装扮得稀奇古怪的人,头顶不是树杈就是绿叶或者花朵,有一些甚至把芭蕉叶当衣服穿在身上。

    全是植物精。

    没有一个人。

    没有人会救他。

    看来想要靠他人救是没希望的了,只有靠自己。

    不过现在先这样吧,十指疼得受不了,眼下只有睡着了才好些。

    姜自轻闭上眼睛没多久,便又被车一个急刹冲了出去。

    脚下的泥盆大过栅栏的宽度,这才免了他被甩至地面的风险。

    那驾驶员再次朝他走来,拎着他的脑袋,一摇一晃地抬脚迈入那扇缀满绿植的大门。

    正常情况下,被人这样提着肯定会很难受,但这跟他手指的疼痛比起来压根不值一提。

    园内很漂亮,繁花簇簇、碧草如茵,还有一条小溪,在阳光下泛着清凉的光泽,蝴蝶与蜻蜓在枝叶间翩翩起舞。

    整体看着很有生机,他这个半死不活的人看了都想下去跳个舞。

    “哥你回来啦!”

    一个留着金黄色头发的小孩快步迎上前来,脸上漾着欢喜。

    终于见到不一样的发色了。

    看这孩子头上的叶片装饰,应该是颗银杏。

    小孩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抬手搓了一下他的肩膀,“我就知道它长那么丑不会被收留的。”

    姜自轻:“……”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谁用“丑”这个字来形容他姜自轻!

    然而自从进入这个梦境,“丑”字就一直伴随耳畔,连续听了好几次,还都是被不同的人。

    姜自轻“啧”了一下:“小孩,你礼貌吗?”

    小孩瞥了他一眼,选择不礼貌地无视他,转而看向姜含休:“那现在怎么办呀?让它住在我们这儿?”

    “它想得美!”熊童子从姜含休的肩膀上跃下来,飞到小孩的头上。

    姜自轻“呵呵”一声:“谁稀罕住你们这儿!”

    熊童子对着他翻了翻绿眼,“嘿哟你……”

    “你爷爷不是说它的根有治脚臭的功效吗?”姜含休把姜自轻丢到一旁,跟小孩说:“给它泡灌里吧,晚上用来泡脚。”

    什么?!!!

    姜自轻被扔在地下,泥盆发出沉闷的“嘭”声,他整个脑袋被泥盆扣住,身体也被压弯。

    姜自轻使上浑身解数挣扎,才艰难地从盆沿的窄缝里挤出脑袋。

    姜自轻的头发被死死扯着,根根倒竖,额角绷出青筋,满脸满嘴都糊着泥土,看上去狼狈至极。

    现实中的姜自轻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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