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2
    医生说黄燕是营养不良、疲劳过度、中度贫血多方因素导致的昏厥,问题还不算太严重,先输液住院观察一下。

    昌灵拿着缴费单茫然地站在走廊里,如果不是她刚才在黄燕身上翻到了她本人的身份证,真的会怀疑医生口中说的人不是她认识的那位,而是什么长得很相像的人。

    她实在没办法把这几个词跟记忆里光鲜亮丽的‘燕姐’联系在一起。

    昌灵将收据随手扔在床头柜上。原本想着出去买点吃的,黄燕营养不良,自己也需要吃饭。可又担心点滴挂完护士没注意到,或者黄燕醒了没见到人,她叹了口气,坐在病床边玩起了贪吃蛇。

    等人醒了再说吧。

    第二瓶点滴刚换上没多久,病床上的人动了动手指,片刻后轻轻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你醒了啊。”昌灵关掉游戏看向她。

    黄燕的声音有气无力:“我这是在哪,你怎么在这?”

    “你在火车站晕倒了,不记得了?”昌灵往前搬了搬椅子,说:“正好我也在车站,顺便打了个120救救你。”

    黄燕皱了皱眉,看样子大概是想起来了。

    昌灵:“医生说你毛病一大堆,我记不住了,你自己一会儿再问问吧。还有你很久没吃东西了吧,想吃什么,我下楼买一点给你。”

    “会不会太麻烦你。”

    “会。”昌灵不客气地说,“我还替你付了住院的钱,记得和饭钱一起还给我。”

    “嗯,应该的。”

    虽然黄燕现在缺营养,但医院的东西确实没那么好吃。昌灵也不想多费心,只买了两碗粥,给她多加了一勺红糖。

    “小心烫。”昌灵将粥放在床头柜上。

    黄燕自己撑着胳膊坐起来,小声说了句谢谢。

    “一会儿吃完我就走了,还要上班。你既然醒了就自己看着针,挂完水就喊护士来拔。护士站有电话,再缺什么的话让你朋友来送吧。”

    “……好。”黄燕点点头。

    “快吃吧。”

    ……

    黄燕沉默片刻,忽然说:“你不在台球厅上班了是吗,那现在在哪里?”

    昌灵将粥咽下去,这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在水厂。”

    “水厂?”黄燕笑了下,“好单位,真好。”

    “你呢?”昌灵问,“怎么变成这样了?我又差点没认出来你。”

    黄燕:“……”

    “不想说也没事,我就随口问问,也没那么想知道。”

    原本以为黄燕不会再回答这个问题,昌灵收拾完东西就准备走了,临出门前她倒了杯开水:“等一下记得喝。”

    没听到黄燕的回话,昌灵抬头瞥了她一眼,只见黄燕正直愣愣地盯着那杯水,泪水无声地往下淌。吓了昌灵一跳。

    “你,你没事吧?”她犹豫着问道。

    黄燕闻言闭了闭眼,“终于也让你看上我的笑话了。”

    昌灵实话实说:“我没觉得有什么好笑的。”

    谁还没有个困难的时候呢。

    “你出来这些年回过家吗?”黄燕突然问道。

    ?

    昌灵一愣,片刻后说:“没有。”

    “也没跟家里联系过?”

    “没有。”

    黄燕意料之中地笑笑,说:“真羡慕你啊。”

    昌灵很识趣的没问为什么。她想,黄燕这个时候应该不是真的羡慕她,只是想趁机倾诉点什么,更无所谓倾诉的对象是谁。

    人脆弱的时候很容易这样。

    “可你过得不是也挺好的吗。”昌灵说。

    “真的好吗?”黄燕笑着抹了把眼泪,“其实我从小是跟着我奶奶长大的,还有个妹妹,年纪跟你差不多。

    “小时候家里穷,全靠奶奶种地卖菜养活我们两个。后来我长大了点,知道家里不容易,就说出来赚点钱,好让奶奶妹妹早点过上好日子。”

    于是十几岁辍学的黄燕跟村子里几个年岁相仿的男孩女孩,一起上了进城打工的大巴车。

    领头的是和黄燕同宗的远房哥哥,虽然平日没什么牵扯,但奶奶还是拉着这个所谓哥哥的手,塞了点钱,拜托他多多关照一下黄燕。

    最开始,他们全在一个小县城里上班。男生在工地上搬搬扛扛,女孩就在餐馆洗碗端盘子,一天工作十五六个小时。晚上十几个人挤在一间房里,只有一盏瓦数很小的灯泡,黄燕拿着到手的工资数了一遍又一遍,六十块钱,多一分也没有。

    手上的冻疮生疼,黄燕连管药膏都没舍得买。

    后来她人长高了些,脸也不错,那个哥哥就来问她,想不想换个能赚更多钱的工作。

    昌灵有些不太好的预感,但她没敢问出口。反倒是黄燕笑着说:“如果换作是你,你会怎么选?”

    昌灵思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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