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伤,按她的想法都不用去诊所,自己就能帮他换。
反正以前又不是没干过。
但易阁人矫情,非说她系得蝴蝶结丑,死活不肯让她碰。
后来昌灵仔细观察过,也没觉得医生包的有多好看,也就和她半斤八两的水平吧。
易阁伤好得快,三九八的处罚通知下来得更快。
岳金平作为挑事的领头人,直接发配到郊区的分厂工作,另外两个人动手的人也一并罚了过去。
易阁虽说是受害者,但下手没轻重,打得岳金平一干人在医院住了好几天,下调到装卸车间——就是老陈师傅所在的车间。
昌灵一开始觉得这样也还不错,虽然不能在办公室工作很可惜,但能跟着陈师傅,起码易阁不会再吃什么亏。
可后来陈家旺告诉她,岳金平去分厂,听起来是‘发配边疆’,实则是在分厂坐办公室。除了上班的地点不在市中心,职位是明降暗升,工资还涨了三分之一,气得昌灵一晚上都没睡好。
在城里有关系就是这样有恃无恐。
结果第二天她跟易阁提起来这件事,人家反倒像个旁观者,淡淡地反问她一点小事有什么好生气的,他在装卸车间搬搬扛扛比在办公室轻松不少。
昌灵拧眉看着他外套上不小心从机床上沾来的机油,黑乎乎一片,咬了咬牙觉得恨铁不成钢。
这个处罚根本就不公平,为什么不能再争取一下呢?
这件事陈家旺是跟她统一战线的,甚至老陈师傅还提出愿意帮易阁向上反映情况,但被易阁婉拒了。
老陈师傅理解他,觉得人各有志,不是所有人都适合混办公室。陈家旺不理解,但他懒得管。
只有昌灵,虽然这事跟她没关系,但她还是暗自生了好几个月的闷气,多看易阁一眼都觉得烦。
直到陈家旺朋友的台球厅快要开业,联系她去面试,昌灵的注意力才从易阁的工作转到自己的工作上。
天气逐渐热起来,两个人谁也睡不踏实,经常醒来黏糊糊一身汗,不得不早起冲个凉再去上班。
易阁把擦头发的毛巾随手搭在沙发扶手上,套了件纯棉的黑短袖就去厨房里煎荷包蛋。
今天轮到他做早饭,昌灵毛病多,说是不爱吃煮鸡蛋。
原本他做完饭的时间跟昌灵洗漱完的时间是对的上的,结果今天蛋都要凉透了,昌灵还没从卫生间出来。
易阁微微皱眉,起身过去敲了敲门:“昌灵,你干嘛呢?”
“唔,你先吃吧,不用管我。”隔着门板,昌灵的声音听着像是张不开嘴。
易阁有点好奇,又不太放心,沉吟片刻问道:“你没事吧?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这段时间昌灵店里的衣服忙着换季,她的工作量比之前多很多,下班之后经常累到不想说话。易阁嘴上不问,但心里都清楚。
昌灵第一时间没回答,随后解开了卫生间的门锁,说:“进来吧,你要照镜子还是洗衣服?”
易阁没想到她门开得这么利索,有些尴尬地倚在门口,顺便看清了昌灵在忙什么——她正对着镜子仔仔细细涂口红,甚至已经化好了淡淡的眼影。
“你要干嘛去?”见此情景易阁更好奇了。
昌灵抿了抿口红,转头问他:“怎么样,好看吗?”
“还行。”易阁如实说,“这口红好红,显得你老了好几岁。”
“那是几岁?”
“得有二十了。”
出乎意料的,昌灵听完也不生气,笑吟吟地说:“那就行。”
行什么?易阁一头雾水,“你到底要去哪啊?”
昌灵也没想瞒他。陈家旺先前叮嘱过,台球厅是不要未成年人的,老板是看他的面子才破例让昌灵去,所以叫她面试的时候穿得别太像个小孩了,容易在其他面试者之间引起不必要的非议。
易阁越听脸越黑,沉声道:“你真的想去什么台球厅上班?”
昌灵闻言合口红盖的手一顿,抬眸欣赏了一会儿镜子中熟悉又陌生的脸庞,这才看向他轻声说:“为什么不想?”
易阁一下子气笑了。
半晌他耐着性子:“你知不知道台球厅都是些什么人?”
“你去过?”
“没去过难道还没听说过吗?”
昌灵点点头,“可我去过。”
易阁一愣。
只听昌灵语调平缓地说:
“我去的是清风巷子那家,他家的地理位置没有家旺哥朋友那家好,但生意很好,几乎每天都有不少人。而且里面吃喝都有,夏天还有空调,环境比我在地下商场不知道好多少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