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0
   “家旺哥介绍的那家店环境只会比他们更好。

    “最关键的是,人家都在屋里啊,我不用再心惊胆战生怕忽然变天下雨,淋湿了衣服怎么办,车轱辘又陷在泥地里骑不出来怎么办。”昌灵说,“我不想再淋雨了,起码不想让自己觉得我好像还没有那些衣服金贵。”

    易阁看着她认真的脸,忽然想起上个月下暴雨那天,昌灵淋得像个落汤鸡,每一根发梢都在滴水。后来给她倒水喂感冒药时,昌灵蔫了吧唧地说,幸好衣服没淋湿,不然还不知道那点工资够不够赔衣服钱。

    ——她把雨伞全遮在衣服上了。

    易阁有些说不出话。

    昌灵笑了笑,正红的唇色更添几分明媚,“所以只要不用风吹日晒,工资还能涨一些,不管里面的客人什么样,我都是要去的。”

    见易阁神色还是凝重,她又补充道:“家旺哥说了,老板是正经人,我是去干收银的,就算真有什么万一,他也会保护好我的,你放心吧。”

    易阁闻言转开脸,别别扭扭地想,跟我有什么关系,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

    **

    这家台球厅的环境比昌灵想象中更好。

    空调风扇一应俱全不说,店铺位于柳岸街的主干道上,出门走几步就有一个公交站台,比地下商场离家近多了,交通也更方便。

    工作时间早九晚十二,两班倒,白班几乎跟易阁在国营单位的上班时间一样,晚班还给报销打车的钱。

    前台收银的工作也简单,打扫打扫卫生,偶尔摆摆球补补货,固定工资五百,没有销售任务,但如果能拉来客户,照样给提成。

    老板看昌灵长得漂亮又会算账,也很满意。说如果她同意来,就给她再办个假/身/份/证,应付来检查的人。

    昌灵从台球厅出来时才松开掐进手心里的指尖,深吸了一口初夏湿热的空气,忽然觉得自己的前途一片大好。

    她费尽千辛万苦才从西乡的群山环绕中逃出来,绝不能困在一个小小的地下商场消磨时光。就算进不了三九八那种大单位,也要在她能选择的范围里选一个最好的。

    眼下台球厅就是那个最好。

    **

    这个月的机械装卸单时间催得紧,装卸班组加班加点干了好几天,今天难得准时下班。

    易阁回家的路上拐了个弯儿,去市场买了半斤卤菜和半个西瓜,准备回家煮点米饭就着吃。天热,昌灵不在家时他都这么凑合。

    楼道里潮得地面好似能渗出水来,连带着易阁的外套都粘在身上。他觉得不舒服,脱了外套搭在肩膀上,只穿着一件黑背心上楼。

    干了小半年装卸工,易阁身上的肌肉变结实很多,人也黑了两度。

    但还是瘦的。

    昌灵拎着一整只烤鸭跟在后面默默想道。

    “嗯?”易阁迈了几级台阶,才看见身后不声不响的昌灵,脚步一顿,“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昌灵笑着追上他:“我下午去商城辞职来着,还买了烤鸭,一起庆祝我找到新工作吧。”

    易阁刚想说什么,手臂上却蓦地传来一阵黏腻的摩擦感。昌灵跑得急,胳膊不小心蹭在了他的身上,一触即分。

    他脑袋一空,突然忘了自己原本想说什么,只记得昌灵的胳膊温度有些低。

    “怎么又不说话?”昌灵说着抬眼看向他。

    明眸皓齿。

    这个瞬间,易阁想,她确实当得上这四个字。

    “没有,看你买了一整只烤鸭,这是有钱了啊。”他把外套扯下来搭在手臂上,隔在自己和昌灵中间。

    “是啊,发工资了嘛。”

    昌灵像是不在意他莫名的举动,三两步跑上去开门。易阁迈进家门时,只觉得屋子里空气都流通起来,弥漫着和昌灵身上如出一辙的柑橘味道,和之前他单独在家时很不一样。

    “哎对了。”昌灵放下烤鸭又忽地转身过来拍了下他的外套,“我昨天在柴房里看见一台风扇,旧是旧了点,要不你搬上来看看能不能用呗?”

    有风扇?

    易阁“哦”了声,转身就要下楼,又被昌灵出声叫住。

    “怎么了?”易阁问。

    昌灵无辜地眨眨眼,而后指了一下他的手:“你不把东西放下吗,怕我偷吃啊?”

    易阁:……

    “不是。”他手忙脚乱地把东西和衣服一并塞进昌灵怀里,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电风扇是立式的,看年岁应该不长,但被房东常年放在柴房里,轴承和罩网部分都生了锈。昌灵用抹布把灰尘擦干净后先通电试了试,还能转,就是左右摆头时会一卡一卡的,看起来很呆。

    “这个东西能不能修一修啊?”她蹲在风扇前仰着头问。

    夏装的领口比较大,易阁不好意思出声提醒,也不敢低头看,只僵硬地盯着风扇轴承,喉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