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瞧什么呢?”一个朋友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落在了林墨轩身上,促狭地低笑,“哦——原来是看上那位俏郎君了?看着面生,不像京城人士啊。”
“胡说什么!”秦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俊脸一红,梗着脖子道,“小爷我只是……只是觉得他占着好位置,却像个木头似的,无趣得很!”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依旧黏在林墨轩身上。
就在这时,楼梯口又传来脚步声,这次轻缓而从容。
一名身着水蓝色衣裙的女子走了上来,容颜清丽,气质空灵,正是苏静姝。她一早便接到师兄入京的消息,循着约定来了这清音阁。
她一眼便看到了窗边的林墨轩,唇角自然漾起温婉的笑意,快步走了过去。
“师兄。”
林墨轩闻声回头,看到苏静姝,眼中那份疏离瞬间冰雪消融,化为实实在在的暖意。他起身,温声道:“静姝,你来了。”
他极为自然地替她拉开椅子,又将一杯新沏的、她最爱喝的碧螺春推到她面前。
这一切,都被旁边的秦朗看在眼里。
他看到那清俊公子在看到蓝衣女子时,眼神瞬间变得那么温柔。他看到那女子对他展露的笑颜,那么依赖,那么亲近。
秦朗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感,瞬间达到了顶点。像是自己刚刚发现、还没来得及仔细欣赏的珍宝,转眼就被别人捧在了手心。
他“嚯”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倒椅子。
同行的公子哥儿们都吓了一跳:“秦朗,你干嘛?”
秦朗却不理他们,目光直直地看向林墨轩和苏静姝那一桌,胸口起伏,像是憋着一股无名火,却又不知该如何发作。
林墨轩和苏静姝也被这动静惊动,同时转头看向他。
接触到林墨轩那双平静无波、带着淡淡询问的眸子,秦朗像是被一盆冷水兜头浇下,瞬间清醒了几分。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觉得脸上烧得厉害。
最终,他狠狠瞪了林墨轩一眼(虽然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瞪人家),然后猛地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下了楼梯。
“秦朗!你去哪儿啊?”
“喂!等等我们!”
他的朋友们面面相觑,只好匆匆结账,追了下去。
雅座间恢复了安静。
苏静姝有些疑惑地看了看楼梯方向,轻声问:“师兄,那人……你认识?”
林墨轩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神色淡然:“不识。京城里的世家子弟,大抵都是这般……活泼吧。”
他并未将这段小插曲放在心上,转而关切地看向苏静姝:“说说你吧,在京中这些时日,可还顺利?寻人的事,有眉目了吗?”
苏静姝轻轻摇头,眉头微蹙:“地址是找到了,但那户人家早已搬离,不知所踪。”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师兄,我总觉得,师父让我们找的这位‘故人’,或许……与朝中之人有关。”
林墨轩眼神一凝:“何以见得?”
“只是一种感觉。”苏静姝沉吟道,“而且,我昨日在宫宴上,见到了那位女状元,沈清辞。”她将宫宴上沈清辞智破陷害、自己绣合碎玉的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林墨轩静静听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杯沿摩挲:“沈清辞……沈太傅的孙女……”他眼中闪过一丝深思,“静姝,这位沈小姐,或许是一个突破口。”
“师兄的意思是?”
“师父的信中,只提了名字和旧地址,语焉不详。但若这位‘故人’真与朝堂有关,沈家身为清流领袖,又深得帝心,或许能接触到一些我们接触不到的陈年卷宗或人事记录。”林墨轩分析道,思路清晰,“而且,这位沈小姐,看起来并非寻常闺阁女子,或许……可以合作。”
苏静姝眼眸微亮:“师兄与我所想一样。我观那沈清辞,气度不凡,心性坚韧,或许能成事。”她想起沈清辞那双清冷的眼,以及离去时那句“他日有缘,再谢赠帕之情”,心中隐隐有种预感,她们之间的缘分,绝不会止于宫宴那一次。
师兄妹二人低声商议着,浑然不觉,方才那个匆匆离去的绯衣少年,已在秦朗心中投下了一颗怎样的石子。而这颗石子激起的涟漪,终将扩散开来,影响到他们所有人的命运。
清音阁外,秦朗站在街上,望着二楼那扇临窗的格子窗,胸口依旧闷得慌。他攥紧了拳头,暗暗发誓:
“哼!不管你是谁,小爷我……我记住你了!”